南方某沿海城市,杜峰一下飞机就直接乘车前往周军所在的那个渔港小镇。
他的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周军这两年近况的简报,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。
毕竟是曾经近距离接触过“南海龙王爷”,又被杜峰选出来主持了崖山海口的祭祀,周军在“龙王爷信徒”这个圈子里知名度和影响力都不小,当地有关部门一直对他保持着关注。
资料显示,自从两年前那场失败的祭祀后,刚刚年过四十的周军一夜白头,看起来足足老了有二十岁。
从前那个面堂黝黑、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,变成了老态龙钟、一脸颓废的小老头。
他认定是自己的过错导致沿海的渔民们失去了龙王爷的眷顾。
在周军看来,龙王爷应约而来,接受信徒的供奉,却发现自家的道场被别的“精灵”占据,所以才会勃然大怒,忿然离去。
他恨自己狗屁不通,连祭典最基本的忌讳都不懂就冒失地接下主持祭祀的差事,伤透了龙王爷的心。
为了弥补这份大错,这两年周军抛下了所有生活,只执着做一件事:搜罗各类古旧祭祀流程,备齐贡品和祭器,驾着渔船往返于当年被龙王爷救下的海域,对着茫茫大海一遍遍举行仪式,再把贡品投入海中,虔诚祈求龙王爷宽恕。
为了这件事,他耗尽了全部积蓄,甚至到了变卖家产的地步。
好在他的事迹渐渐在附近信徒间流传开来,不少人会去他建的龙王庙上香、捐钱。
靠着众人的接济,他才不至于连住所都变卖,免于了流离失所。
可这般疯魔的状态终究逼走了身边的亲人。
他的妻子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日子,最终和他离了婚,带着上学的孩子回了娘家。
但周军对此毫不在意,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三件事:研究祭祀仪式、采购贡品祭器、往返于大陆与南海之间,日复一日,循环往复。
杜峰合上文件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海面,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
……
车子缓缓驶进渔港所在的小镇,停在镇口的空地上。
杜峰推开车门,脚刚落地,就看到一个穿着海事制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,正是当地海事所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。
“杜处长,一路辛苦。周船长他还没回来。要不您先到镇上休息一下,他一靠岸我就通知他来见您?”
杜峰摇摇头,目光望向码头的方向:“他今天返航的可能性大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