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不希望……你为了所谓的维系‘权力’、延续‘风光’,去承受这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。”
乔月静静地听着爷爷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,没有立刻反驳,澄净的眼眸里透着温暖的感动。
“爷爷,”乔月的声音很轻,却很沉稳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,“我懂您的担心。我知道我今天的样子吓到您了。”
“我自己也吓到了。”她俏皮地一笑,“我这辈子都没跟人红过脸呢,更别说是跟人打群架了!哈哈,都不算打架,我就光挨打了。”
“但,这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!”乔月话锋一转、脸上露出充满真实喜悦的笑意,“精力无穷无尽,耳目清明,身体挣脱了时间的枷锁,血液奔流都带着勃勃生机……这种感觉,实在太美妙了。”
乔月望向窗外的星空,目光仿佛穿透了黑暗,看到了更宏大的时空。
“面对强大的敌人,确实是会受伤、甚至死亡,可我有机会挣扎啊!作为一个普通人,面对“衰老”这个敌人,除了“认命”还有别的选项吗?我是不喜欢“打打杀杀”,但我更不喜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松弛、精力衰退,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走向那个必然的终点!”
她转回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爷爷,没有丝毫退缩:“至于“朝不保夕”,一场突如其来的恶疾、一次小小的意外就可能把一名普通人送走,这才是真正的朝不保夕!“
她的声音满是决绝:”而作为修真者,也许会死于‘实力不济’,会死于‘临阵失策’,但起码其中胜负因果清晰明了,我死而无怨!”
乔月的语气坚决笃定:“爷爷,我真的很喜欢……现在的样子。我喜欢这种亲手攥住自己命数的感觉!这不是危险,这是最大的自由和安全感。……爷爷,我想留在东宫,不是为了家族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书房里再次陷入安静,唯有窗外风过叶隙的轻微窸窣。
老人看着孙女眼中的决绝,沉默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。
最终,所有的担忧、歉意、规劝,都化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。
他拿起已经微凉的汤碗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……汤凉了热热再喝,别坏了身体。” 他没有再提送她离开的事,只是在低头喝汤时,低声叮嘱了一句。
……
观音山的半山腰营地比往日清冷了许多。
经过安全局宣讲员严格宣读并签署保密协议后,绝大多数“奇人异士”如同惊弓之鸟,仓惶下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