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人都会铭记于心,不但会时不时追忆,每每想起不说痛哭流涕,至少也得眼眶发红、黯然神伤吧?
但事实上,荣雪丰平日里基本不会主动想起“过往”,就算偶尔触发了“回忆”,情绪也非常稳定。
究其缘由,她记忆里那段生离死别的场景太模糊了,除非是情感极其丰沛之人,否则很难对“马赛克”似的画面产生共鸣。
至于荣克行如今对“前世妻儿”的念念不忘,那真的就是个意外。
关于“荣克行的前世记忆”是荣毅从某本扑街仙侠小说里顺手扒过来的。
通篇就几百字,关于其中家庭背景的描述就一行——“妻温柔贤惠、有女承欢膝下”。
关键,这还不是荣毅主动加上去的,他没感觉这话有问题,没有删而已!
就这,都让这位荣氏藏经阁长老兼家族府库总管一涉及到“遗忘的前世记忆”就痛彻心扉,也不知道是张耀坤重视亲情,还是这厮天生情感过剩。
据荣毅平日观察,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。
因为荣克行“不犯病”的时候,对现任妻子刑乐乐也表现得情深意重,体贴入微,完全不像是“心里有人”的样子。
总之,荣老师拥有极高的道德下限,除了偶尔撒点小谎,整些乐子,满足一下恶趣味和虚荣心,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。
……
然而,在李景唐(如今的荣景天)身上,事情发生了变化。
这位新晋“荣氏族人”的“前世记忆”,并非荣毅的库存货,而是那日北医六院归来后,他彻夜未眠、紧急炮制的新作。
其风格与其他“人格记忆”大相径庭,甚至可以说截然相反。
整份记忆不但事无巨细地绘制了名为“李景天”的荣氏外门弟子完整的一生,其中涉及到的几个人生重要节点更是极尽笔墨、栩栩如生:入门时的欣喜若狂、被家主荣庭天赏识时的意气风发、欲入内门修习《大衍真经》而不可得时的伤心失望、被家主发配凡尘时的不敢置信、尘世中“向道之心”不改的苦苦坚持,直到垂垂老矣时重回荣氏与家主最后的诀别……
总之,荣毅是怎么真实怎么编、怎么煽情怎么来。
在构筑记忆画面时更是反复推敲打磨,对所有涉及的人物,尤其是那位先代家主的容貌神情、举手投足,刻画得细致入微、力求传神——务必在李景唐的心底,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。
因为,对于荣毅来说,李景唐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珍稀“样本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