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【诛】”
一个冰冷的字节,自他口中吐出。
身后的阳图金光暴涨,那些原本只是在图卷上推演的金色线条,竟仿佛突破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,从图中一根根“流淌”了出来。
数十根纤细的金线在空中交织,瞬间凝结成一柄柄不过三寸长的袖珍金色戈矛。
这些金戈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符文,却透着一股斩断因果,磨灭本源的锋锐与决绝。
下一刻,所有的金色戈矛微微一颤,消失在原地。
正在围攻张卓与范璎的那七八头石魅,依旧保持着挥拳、扑杀的动作,可它们的身躯却猛地僵住。
其中一头石魅的后颈处,空间微微波动,一柄金戈悄无声息地浮现,又悄无声息地隐没。
另一头石魅的胸口正中心,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。
还有的,是在天灵盖,是在后心,是在小腹丹田……
每一柄金戈出现的位置,都截然不同,诡异到了极点。
可陆琯的瞳孔却骤然一缩。
那些位置,与方才阳图之上推演出的,那代表着“残破神魂”的黯淡光点,分毫不差!
一连串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轻响过后,那数十头让众人陷入绝境,甚至连上品法宝都难以伤其分毫的石魅,身躯如同被风化的岩石,从内到外迅速崩解、沙化。
它们体表的墨色死气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,彻底逸散。坚逾精钢的石躯,则化作一捧捧最普通的灰色沙砾,簌簌地洒落在地。
前后不过十息,整个乱石谷,恢复了死寂。
仿佛那些恐怖的怪物,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“【死……都死了?】”
张卓拄着已经卷了刃的巨斧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难以置信地看着满地的沙砾。
范璎更是灵力耗尽,直接软倒在地,看着齐御云的背影,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惊惧。
伍乘风跪在地上,血泪早已风干。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感受着那股残存的煌赫神威,心中的滔天恨意,竟被一股无力感死死压住。
他知道,就算自己全盛时期,面对刚才那一击,也绝无幸理。
这就是……衍天殿的底蕴吗?
齐御云身后的阳图光芒缓缓收敛,重新化作一道金光,没入他的体内。
那两轮金色烈日般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黑白分明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