伍乘风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伸出的手,停滞在半空,指尖甚至在微微颤动。
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混杂着狂喜、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剧烈情绪冲击。
他自诩心志如铁,算无遗策,可眼前这枚静静躺在玉瓶中的暗紫色丹丸,却如同一柄无形之锥,狠狠敲打在了他最坚固的道心之上。
生死道韵!
而且是完美轮转,臻至平衡的生死道韵!
这已经不是丹药,而是一件蕴含着天地至理的“道器”雏形!
他原以为,陆琯能炼制出一种压制毒性的丹药便已是极限,能勉强抵御毒泽的部分毒瘴,让他们有机会凭着修为强行闯过。
却万万没想到,对方竟能以人力,逆转造化,将九曲还阳花这等神物的本源道韵,完美融入丹丸之中!
眼前这枚母丹,仅仅是瓶塞开启的一道缝隙,泄出的那一缕气息,就让他这位筑基大圆满的修士,神魂都感到一种源自本源的悸动。
院落中的死寂,被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打破。
是范璎。
她那张一向挂着挑剔与傲气的俏脸,此刻血色尽褪,一片煞白。
作为同样涉猎丹道的修士,她比任何人都能理解,这一炉丹药的炼成,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技艺,那是神迹!
将三百多种药性各异,甚至截然相反的灵药熔于一炉,本身就是天方夜谭。
更何况,还要以一生一死的九曲还阳花作为主药核心!
这其中的难度,不亚于让水火相融,阴阳倒转。
她自问,就算将丹方给她,将黑岩城所有的丹师请来,耗费百年光阴,也绝无可能炼制出这样一枚丹药。
“【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】”
范璎失神地喃喃自语,看向陆琯的眼神,已经从最初的轻视,变为了深深的骇然与敬畏。
站在她身旁的何乾,那双总是藏在阴影里的眸子,此刻也罕见地圆睁。
他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,仿佛都被那枚母丹散发出的玄奥气场所冲散,露出了毫无遮掩的惊容。
而最为直接的,是张卓。
这个满身煞气的壮汉,怔怔地看着石桌上的八只玉瓶,握着巨斧的手臂上,青筋一根根爆起。
他忽然长吐口气,对着陆琯,极为郑重地,抱拳躬身。
“【陆道友,张某服了!】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