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室内,陆琯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瓶,并未立即答复。
那瓶中盛放的,是他耗费了巨大心血才炼成的凝神露,是他敢于面对灵力与神魂失衡的底气,也是他敢于图谋那沙海神楼的根本。
穆青的提议很有诱惑力。
三成收获,听起来不少。
但陆琯更清楚,这世上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午餐。
他神念平静,没有理会对方抛出的橄榄枝,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【沙海神楼既已现世,为何要等到三个月之后?黑岩城中龙蛇混杂,夜长梦多,早些进去不是更好?】”
隔壁房间的穆青显然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陆琯关注的重点在这里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组织语言,随后传念过来,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。
“【不瞒道友,此事并非我等不想,而是不能】”
“【神楼现世之初,沙弥城那边便有两位筑基后期的修士,自恃神通不凡,联手强闯】”
穆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。
“【结果,他们连神楼外围百丈的无形禁制都未能靠近,仅仅是稍一接触,便被一股巨力弹回,一人当场肉身崩裂,另一人也神魂受创,至今还在闭关疗养】”
“【之后,铸星阁的几位阵法师也去试过,布下数种破禁法阵,结果都是一般无二,法阵被瞬间瓦解消融,根本撼动不了那禁制分毫】”
陆琯静静听着,心中却对这神楼的评价又高了一层。
能让筑基后期修士连靠近都做不到,这禁制的威力,恐怕已超出筑基修士的理解范畴。
“【那三个月之期,又是从何而来?】”
陆琯继续问道。
“【是衍天殿】”
穆青提到这三个字时,语气复杂。
“【衍天殿的范掌门亲自来过,他动用了衍天殿的镇派之宝《衍一图》,耗费了不小的代价,才推演出一丝天机】”
“【推演的结果是,神楼外的禁制之力与天象潮汐息息相关,其运转自有规律。三个月后,八月十五,月圆之夜,子时前后,将是这禁制之力百年来最为薄弱的时刻】”
“【也只有在那时,我等筑基修士,才有那么一丝机会,能够穿过禁制,进入神楼】”
陆琯心中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那日衍天殿的房玉陟那般有恃无恐,原来是掌握了这等核心的情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