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静室内,禁制光华流转,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。
陆琯盘膝而坐,面前整齐地摆放着数十种灵草材料。
他并未急于动手,而是再次取出那枚记录着《培元丹》的丹道玉简,将神识沉入其中,一字一句地反复揣摩。
这枚玉简出自赤阳子之手,其内容详尽无比,不仅有丹方配比,更有赤阳子本人对每一味灵药药性、君臣佐使配伍的理解,以及炼制时火候变化的诸多心得。
其中一段话,陆琯看得尤为仔细。
“丹道者,逆天夺化,以草木之灵,补修士之缺。然草木有别,同名异地产之灵植,药性亦有微差。善丹者,非死守丹方,乃掌其药理,随时而变也”
这段话,无疑给了陆琯巨大的信心。
赤阳子这位丹道大师的理念,竟与他此刻的处境不谋而合。
许久,陆琯才缓缓收回神识,双目之中一片清明。
理论已经吃透,接下来,便是实践。
他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那几株品相不佳的“火云藤”上。
此藤是“赤阳花”的替代品,两者同属火行,但火云藤的药力更为狂躁爆烈,且蕴含一丝火毒,远不如赤阳花那般温和纯粹。
直接用之炼丹,炸炉的可能性高达九成。
陆琯神色平静,右手掌心光华一闪,那尊翠玉般的阴木葫芦已然在握。
他左手捏起一株火云藤,心念微动,一缕青绿之气自阴木葫芦口中悠然飘出,灵动地缠绕上了那株火云藤。
青气所过之处,火云藤微微颤动起来。
在陆琯的精妙操控下,这缕青气并未直接抽取其草木精华,而是如精细刻刀,一点点渗入藤蔓的经络之中。
丝丝缕缕的燥热之气被缓缓剥离,一缕几不可见的黑气,那便是火毒,也被青气包裹、消磨,最终化为虚无。
紧接着,青绿之气开始温养藤蔓的核心药性,将其原本爆裂的火行灵力,朝着温润、绵长的方向引导、转化。
这个过程,神魂的消耗极大。
陆琯感知着药性的每一丝细微变化,调动阴木葫的本源青气进行调整。
一个时辰过去。
陆琯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面前那株火云藤,外表看来并无太大变化,但其内蕴的药性,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。
原本的狂躁之气尽去,只剩下与“赤阳花”极为相似的纯粹火行药力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