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现,自己似乎从一开始,就小看了这偏僻坊市里,名声鹊起的灵植师。
对方的镇定,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“【你想要什么?】”
他最终还是压下心中情绪,问道。
陆琯笑了。
那是一种很淡的笑,几乎看不出弧度。
“【霜栖木,我收下】”
“【事成之后,这株雷击木,你带走】”
“【但】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【它的根须,我要三寸】”
“【这不可能!】”
男子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陡然拔高,彻底打破了他一直维持的沉稳。
他的反应之剧烈,甚至让瓦盆里的焦黑泥土都震动了一下。
“【你可知此木是什么!竟敢觊觎它的根须!】”
一株被阳雷劈过,又能从死境中复苏的灵木,其根须的价值,简直无法估量!
那不仅仅是炼丹、炼器的顶级材料,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雷霆本源与不灭生机交融的道韵!
别说三寸,就是一寸,一分,都珍贵到了极点!
陆琯的要求,无异于狮子大开口,是在剜他的心头肉!
陆琯对他的失态毫不意外。
“【我自然知道它是什么】”
“【正因如此,救活它,需要耗费我至少三年的苦功,以及不可估量的本源损耗】”
“【我取三寸根须,作为弥补。很公平】”
“【你……】”
他气得胸膛起伏,却一时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。
对方说的是事实。
要从纯粹的雷煞毁灭中,重新点燃一丝生机,这种逆天改命的手段,所要付出的代价,绝对是常人无法想象的。
双方,陷入了僵持。
柜台上的霜栖木,依旧散发着森森寒气。
瓦盆里的雷击木,弥漫着死寂的气息。
一个要价,一个不给。
时间,在对峙中缓缓流逝。
门外的天色,已经彻底暗了下去。
最终,是那男子先失了势。
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,也随之消弭得无影无踪。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琯,眼神复杂。
有恼怒,有无奈,但更多的是种重新审视的凝重。
“【……好】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