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便走。
陆琯看着桌上那份粥,这显然是白文涛的第一次试探。
与天虞的清修不同,喝白绵粥是极西之地的修士传统,每当修士身体抱恙初愈,喝上一碗,图个驱邪避恶的彩头。
派一个凡人老婆子,用粗劣的态度和食物来对待他这个“重伤的筑基前辈”,就是想看他的反应。
若是他勃然大怒,便坐实了心浮气躁、来路可疑;若是他卑躬屈膝,又显得心虚有鬼。
唯有处之泰然,方是上策。
陆琯没有动那碗粥,只是重新闭上双目,继续调息。
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,这次轻盈了许多。
“【陆前辈,晚辈于盈,可否进来探望?】”
是于盈的声音,带着几分谨慎的问询。
“【于姑娘请进】”
石门推开,于盈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当她看到石桌上原封未动的食物时,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与薄怒。
“【是乔婆婆送来的?】”
她低声问道。
“【一个老婆婆,并未通报姓名】”
陆琯答道。
于盈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,打开盖子,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素菜和一碗灵米粥,散发着淡淡的灵气。
她手脚麻利地将乔婆婆送来的东西拨到一旁,脸上满是愧色。
“【陆前辈,实在抱歉。乔婆婆是我衍天殿一位长老的远亲,在驿站里负责杂役,平日里为人尖酸刻薄,白师叔也拿她没什么办法。她……她没对您说什么不敬的话吧?】”
“【无妨】”
陆琯摇了摇头。
“【白主事行事慎密,可以理解】”
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,让于盈愈发觉得亏欠。
在她看来,这位陆前辈实力高深莫测,却在重伤之际蒙受此等怠慢,依旧气度从容,实在是高人风范。
“【白师叔他……只是担心驿站安危,并非有意针对前辈】”
于盈轻声解释道,话语间却不自觉地流露出对白文涛的敬畏。
“【在下明白】”
陆琯拿起粥碗,浅尝一口,灵米粥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化作一股暖流,让他干涸的丹田舒服了不少。
他放下碗,状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【这驼铃驿,似乎防卫颇为森严】”
于盈点了点头,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