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拱了拱手,语气平静。
“【只是我闲云野鹤惯了,不喜拘束。此番前来九川,只为寻一物,如今既有了线索,便该动身了】”
他的理由,无懈可击,也与他之前在邱远道面前塑造的“道心坚固”的形象,一般无二。
谢墨文深深地看着陆琯,从那双无波的眸子里,他看不到一丝贪婪与动摇。他知道,自己开出的这些世俗价码,确实打动不了眼前之人。
强留,只会适得其反,惹来厌恶。
这位谢家之主,终究是个人物。他脸上的急切与挽留,瞬间退去,化为一片了然与洒脱。
“【既如此,谢某便不强求了】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【谢家,永远感念先生的恩情】”
他没有再提报答,只说感念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陆琯没有推辞。
“【多谢】”
他转身,便要离去。
“【陆先生!】”
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谢清书快步跑了进来,脸上满是焦急与不舍。
“【您……您真的要走了?】”
陆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谢清书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最终,他也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【先生大恩,清书永世不忘。还请先生……一路保重】”
陆琯没有再说话,身影一闪,便消失在了庭院之外。
谢墨文走到儿子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目光却望着陆琯消失的方向,幽深无比。
“【爹,我们……】”
“【这样的人,是留不住的】”
谢墨文打断了儿子的话,语气复杂。
“【谢家这方池塘,太小了。能结下一份善缘,已经是侥幸。记住了,清书,日后无论何时何地,只要是陆先生的事,便是我谢家最重要的事】”
“【是,父亲】”
……
九川府上空,云海翻腾。
一叶扁舟状的法器,正破开云层,向着北方疾驰。
舟首,陆琯凭虚而立,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他的神情,比高空的流云还要淡漠。
丹清宗。
守拙崖。
尘心长老。
这几个从谢伯口中得知的词,像三座大山,压在了他的心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