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短褂,脚下踩着一双草鞋,手里还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蒲扇,似在山里纳凉的寻常老农。
可崔全一见到他,便立刻收敛了所有气势,恭恭敬敬地走上前,隔着数丈远便停下脚步,躬身行礼。
“【谢伯】”
被称为谢伯的老者,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“嗯”。
“【家主有令,请陆先生入阁】”
崔全说着,双手将那枚红色的客卿令奉上。
老者这才慢悠悠地睁开一条眼缝,浑浊的目光先是在令牌上扫过,随即落在了陆琯身上。那目光看似昏沉,却仿佛能穿透皮囊,看进人的骨子里。
“【新面孔】”
“【规矩,懂吗?】”
崔全连忙在一旁替陆琯解释道。
“【谢伯,这位陆先生是……】”
“【我没问你】”
谢伯打断了他,目光依旧锁定陆琯。
陆琯神色平静,与那道审视的目光对视。
“【不懂】”
他回答。
崔全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。这位谢伯是谢家资历最老的人,连家主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,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答话。
谢伯浑浊的眼中,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。他坐直了些,重新打量着陆琯。
“【规矩有三】”
他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。
“【一,百宝阁,只许一人入。他在外面等着】”
他指了指崔全。
“【二,阁中之物,只能看,不能碰。若要上手,需得我允】”
“【三,看上什么,拿东西来换。这里不收金银】”
说完,他又重新躺了回去,闭上眼睛,仿佛刚才那番话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“【陆先生……】”
崔全有些担忧地看向陆琯。
“【你在此等我】”
陆琯对他说道,随即迈步向阁楼走去。
当他踏上阁楼前第一级台阶时,那扇厚重的黑沉木大门,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,露出一条深邃的通道。
陆琯没有犹豫,走了进去。
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。
阁楼内,光线有些昏暗。
没有窗户,所有的光亮都来自于墙壁上镶嵌的数十颗夜明珠,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