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失去了焦距,直勾勾地望着屋顶的横梁。
他的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淌着涎水,身体发起抖来,仿佛正承受着某种极大的恐惧。
“【冷……好冷……娘……】”
他开始含糊不清地呓语,神情萎靡至极。
中毒了!
这是陆琯的第一个念头。是福源酒楼那个店小二的毒针?还是别的什么不知不觉中招的手段?
他立刻蹲下身,两指并拢,点在谢清书的手腕脉门上。
丹田湖泊中的灵力温顺地探入对方体内,沿着经脉飞速游走一圈。从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,陆琯探查得极为仔细。
然而,结果却让他深感意外。
谢清书体内,除了因惊吓过度而导致的气血紊乱之外,干干净净,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,更无任何异种灵力侵入的痕迹。
既然不是中毒,那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,又是怎么回事?
陆琯站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厢房,进而扩展到整个宅院。
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这里太静了。
静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。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刺痛的阴寒,并非夜里的凉意,而是那种能渗进骨髓、冻结神魂的阴气。
这股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,让整个宅院都笼罩在沉沉的死寂之中。
原来如此。
陆琯心中了然。追兵不是走了,而是不敢进来。
这里不是什么安全的庇护所,而是一处凶地。一处豢养了不知多少冤魂的鬼宅。
谢清书一个未经修炼的凡人,体内阳气虚浮,又在连番惊慌之下心神失守,一头撞进这等阴气汇聚之地,魂魄不被这里的阴邪之气冲散才怪。
他现在这副模样,分明是被无数怨念侵蚀,神魂即将离体的征兆。
再这么下去,不出半个时辰,就只剩一具没有魂魄的空壳。
陆琯眼神一冷。
前有饿狼,后有凶鬼。他被夹在了中间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开始翻白眼的谢清书。此人还不能死。他不仅是进入“百宝阁”的敲门砖,更是自己在九川府立足的关键。
既然不能退,那便只能……清场了。
念及此,陆琯不再有任何掩饰。
他缓步走到院子中央,一直以来收敛得如同凡人武夫的气息,在这一刻轰然释放!
嘭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