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愤慨。
“【而且,还有更有趣的】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【就在半月前,有人在宗门坊市里见他高价求购过一份舆图,正是青州云雾泽周边的详细勘察图】”
云雾泽!
陆琯端着水杯的手指,没有丝毫颤动。
看来,邱远道的情报分毫不差,这邹峻,果然是冲着噬心莲去的。他以周文的公务为幌子,就是为了掩盖自己前往云雾泽的真实目的。
“【此人,当真心思缜密】”
周文继续说道,脸上满是厌恶。
“【他这是想借着我的公务行程作掩护,好让他自己能名正言顺地脱离宗门,去办他的私事。等到了青州地界,他便会寻机脱队,直奔云雾泽】”
周文抬头看着陆琯,神情无比认真。
“【师兄,我知你差事的目的地也在云雾泽附近。此行,你我虽是同路,但真正的凶险,恐怕都在你那边】”
他没有把话说尽,但其中的担忧之意,已是溢于言表。
陆琯静静地听着,心中念头飞转。
周文带来的消息,让他对整个局势的判断更加清晰。同时,周文本身也应是听到了些许‘噬心莲‘的风声,在委婉提醒自己。
再则邹峻的目标明确,且有备而来。
而自己,看似是奉命行事,实则同样是暗渡陈仓。
两人相争,必有一伤。
他看着周文那张写满关切的脸,心中流过一道暖意。在这冰冷的宗门内,有这样一位肯为自己奔走打探、真心实意担忧的朋友,实属不易。
陆琯端起茶杯,一饮而尽。
杯底落桌的轻响,彻底掩去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寒芒。
“【师弟,你的心意我明白】”
他开口,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。
“【凡事,我自有计较】”
“【你……】”
周文还想再说些什么。
“【放心】”
陆琯打断了他,随即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【我这人,向来惜命得很】”
这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话,让周文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陆琯的性子,一旦做了决定,便不会再更改。
茅屋内的空气,又凝重了几分。
窗外天光渐暗,山雨欲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