义父或许在院里翻晒草药,木耙划过竹簸箕的“沙沙”声能传得老远;义弟可能在屋后的空地上练他教的粗浅拳法,拳头砸在树干上的闷响格外扎实。可现在,只有风吹过茅草屋顶发出的“呜呜”声,像谁在低声啜泣。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被泥土掩盖的血腥味,若有若无地钻入鼻腔,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。
陈三炮心头一紧,顾不上身体的剧痛,跌跌撞撞地加快了脚步。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、有些歪斜的篱笆门时,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瞬间冻结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,又在下一秒沉入冰窖!
小院里一片狼藉,晒药的竹簸箕被打翻在地,紫苏、当归、续断等草药混着黑褐色的泥土散落得到处都是,有些还被狠狠踩烂。水缸裂了道大口子,清冽的水流了一地,在夕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,最终渗入泥土消失不见。而他的义父李老,正蜷缩在屋檐下的柴堆旁,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那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暗红的血渍已经发黑,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,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一位穿着打补丁粗布衣裳、面带悲愤的老妇人——是住在隔壁的张婶,正用颤抖的手扶起李老,试图给他喂水,可水刚碰到李老的嘴唇,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。
“爹!”陈三炮嘶吼一声,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,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,膝盖在石子地上磨出鲜血也浑然不觉。
李老浑浊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,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血痂,看清扑过来的人是陈三炮时,黯淡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随即被更深的焦急取代,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牵动了伤口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:“三……三炮?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快走……快走!李家主脉的人来了,他们……他们说我欠了主家三年的药钱,要抓小凡去矿场做苦力抵债,还要强占这屋子当抵押……我不肯,他们就……就动手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阵嚣张的狂笑和拳脚交加的闷响突然从屋后传来,夹杂着少年压抑的痛哼,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在陈三炮心上。
“哈哈,李凡,你这个没爹没娘的野种,也配姓李?你那个老不死的义父欠了主家那么多药钱,拿你这把贱骨头去矿场挖三年矿石,那是你的造化!还敢反抗?老子今天就打断你的腿,看你怎么跑!”
是李魁的声音!李家主脉管事的独子,仗着家里有修士撑腰,平日里就横行乡里,欺压旁系和佃户,心狠手辣出了名。三年前他就总找李凡的麻烦,每次都被自己狠狠揍回去,没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