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过演习洗礼的银河网络图,像一张发热的神经网,微微跳动。
会议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三千多个文明代表悬浮在各自的投影位上。
有的是光。
有的是雾。
有的是一颗旋转的晶体。
有的是一团正在自我折叠的概率云。
也有蓝星的人类。
疲惫,真实,带着血丝的眼睛。
他们刚刚证明了一件事。
能活。
但也只够活。
就像在暴风雪里学会了抱团取暖,却还没学会点火。
陆峰站在银河全息投影前。
他没有坐。
他从来不在这种时候坐。
像一根钉子。
钉在历史的木板上。
沉默了整整二十秒。
他说。
“我们算过防御胜率。”
“最高九成三。”
“听起来不错。”
他抬头看向众文明。
“但你们有没有算过另一件事。”
“如果造物者把攻击次数,从一次,变成一百次呢?”
空气忽然发冷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太简单。
简单到刺耳。
——九成三的一百次方。
接近零。
纪老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这不是战争。”
陆峰说。
“这是统计学处刑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冰刀,刮过所有人的神经。
冷漠文明代表率先发声:
防御是被动策略。
被动策略只延长死亡时间。
极端个体文明议长:
同意。
但主动进攻等于自杀式跃迁。
幸存者文明那团灰白意识慢慢闪烁:
我们曾尝试反击。
我们的母域因此被抹除。
“对。”陆峰点头。
“所以我说。”
“我要提一个更疯狂的。”
他伸手。
银河缩小。
继续缩小。
银河系变成一粒沙。
然后视角继续拉远。
本星系群。
超星系团。
宇宙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