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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道,从杀戮中来,也该从这红尘中,得到最后的圆满。
他漫步在一座凡人城池的街头,看着来来往往的贩夫走卒,看着嬉笑打闹的垂髫小儿,看着夕阳下相互依偎的老夫老妻。
他的心,前所未有的宁静。
他想起了父母,想起了弟弟夏腾飞,想起了妹妹夏笑笑。
“等我突破返虚,便该回去看看了。”
他买了一串糖葫芦,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夏侯在凡人城池里又逛了数日。
他看一座城,便如看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。
清晨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的货郎,午后在茶馆里听书入迷的闲人,黄昏时归家心切的农夫,夜晚灯火下缝补衣裳的母亲。
这些生动的,鲜活的,充满烟火气的画面,像涓涓细流,无声地淌过他那被杀伐与寂灭之气浸染多年的心田。
一日,路过一处偏僻巷弄,正见几个泼皮无赖围着一户人家,户主是个断了腿的汉子,正被推倒在地,他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哭作一团。
无赖们叫嚣着,要他们交出最后一点存粮,否则便要拆了这破屋。
夏侯脚步未停,只是目光扫过,屈指一弹。
泼皮脚下的一块青石板,悄无声息地化作了最细腻的粉末。
那几个泼皮无赖正得意,忽觉脚下一软,低头一看,只见那比铁还硬的青石板竟成了一捧沙。
几人瞬间面无人色,仿佛见了鬼,连滚带爬地逃了,再不敢回头。
那户人家愕然地看着这一幕,不知发生了什么,只当是神仙显灵,连忙朝着天空磕头。
夏侯早已远去。
行至城外,见有流民因天灾而背井离乡,食不果腹。
他便走进一家粮行,留下百锭金子,只说了一句:“每日开仓放粥,直至此间再无饥民。”
粮行老板本以为是哪家善人,抬头去看时,门口却早已空无一人,只余那锭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的金子。
那老板大呼仙人降世,不敢存有侥幸。
如此走走停停,不觉已过月余。
他心中的那份宁静,愈发深沉。
毁灭剑意,不再是纯粹的终结与破坏,而是多了一丝从容,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。
只是这宁静,终究是暂时的。
他抬头望向天边,仿佛能看到遥远的中州大域,那些曾经的对手,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骄们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