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散的锈刃,不自量力。
雒原的声音很平静,没有狡辩,没有掩饰,“我有自己的路要走,我有自己的劫要渡。甚至有可能明天就会横死。”
“但我可以保证,只要我不死,我永远是你师兄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凝固在这世界中。
“真的么?”慈心颤声问道。
雒原迎上慈心的目光,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真假,并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”雒原一字一句,“你根本不该在意那些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根本不该在意,会不会再被抛下!”
慈心愣在那。
“你幼年的伤疤,终究只是往事。你不再是那个随时会被人抛弃的小女孩,你也不再是高墙大院里只能仰人鼻息的小姑娘。”
“——你是勘破阵道大义的绝世天才,离证道天地,只差那千年万年的苦修,和一张圆凳而已……”
“你已经不需要依靠任何人,大可自由自在,去这片天地任何一个角落,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雒原的声音越拔越高,“就像我——我想去看看,东海深处,是否真有万流归墟。我想去看看,日落之处,是否真有黄泉之海……”
“我要这天地再也无法束缚我,上至九天,下至魔域——我想在这世上活上千年万年,把这一切都看个分明!”
他伸出手,有些懒怠地一笑。
“有空,陪我去吧……”
慈心看着他,眼中悦动的光芒,不知何时止住了泪。她动了动唇,没有说话,只是下意识地,点了点头。
心魔的笑容,第一次僵住。
“阿瑶……”她的声音开始发颤,“别听他的……他说的都是假的……他……”
慈心缓缓松开了抓着心魔衣襟的手。
“师兄说的对……真假,并不重要。”
她的声音不再颤抖,分外清晰。
“重要的是,我想试试。”
心魔身形猛地一动,想要抓住慈心。但天地仿佛瞬间划开一道鸿沟,将慈心的手,交到雒原手里。
那一瞬间,整个世界都在鸣颤。
心魔的脸剧烈扭曲,原本的轮廓开始撕扯、变形,变成一张狰狞的鬼脸。
“你们走不掉的——!”
心魔尖啸着,身形暴涨,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黑雾。黑雾翻涌,生出无数利爪,向雒原和慈心抓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