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她更愿意无所求地去救人,而不是被人拿着丰厚的诊金,理由当然地让她救治。
她不爱骑马,更爱步行,最爱在清朗的天气,拉着师兄去山上散步,望着远方的云,静静发呆。
慈心发呆的时候,雒原也在不停地回忆、推算。
回忆梦中所见的慈心、回忆现实中洛明慈的点点滴滴,像是拼上一块块残破的拼图,逐渐找出被埋在这个梦里的、因由。
…………
终于,这里再无病人。照例,竹舍该搬到下一个地方。
每到此时,慈心脸上总是挂着笑容,眼中总是写满期待。
她望着远处山峦,语气轻快得像往常一样:“师兄,这里的病人看得差不多了,咱们往东走吧,那边有个山谷,听人说四季如春,一定有许多好药。”
“慈心。”
雒原站在她身后,仿佛没入檐下的阴影中。
“怎么了,师兄?”
“我们不去那了。”
风吹过,竹叶沙沙作响,慈心的笑容僵在脸上,似是没听清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们该醒了。”雒原的声音很平静,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。
慈心愣在那,笑意一点一点褪去,眼中又泛起水色,“师兄……你也要抛下我么?”
入梦已深,慈心的泪,让雒原心头一紧,但他不能再退缩。
“我带你、斩断这个梦,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……”
慈心不解地摇头,“我想做的事,就是和师兄行医天下……”
“不,那不是你真正想要的。”雒原打断她,斩钉截铁地道。
“你想要的,是抛弃你的亲人能回到身边。是挣脱束缚,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世上。”
这一句话,仿佛警世之钟震响,霎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。
溪流不再流淌,竹叶停在半空,连风都止歇。
慈心泪流满面,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。
“不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……”
雒原缓缓从阴影中走出,一道阴影凝滞在他手上,轻轻举起,仿佛一个侠客亮出了他的剑——
“困住你的,不是你的梦,而是你的——心魔。”
万籁俱寂,竹舍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
竹舍的门缓缓打开。门内闪出一个身影——白衣胜雪,素手纤纤,却面目模糊。
“我不在几日,你便这么欺负慈心,着实该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