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的存在,我等一生所悟的妙法,对他来说不过是藩篱枷锁。”
万羽道君顿了顿,指尖掠过棋盘空荡的中腹,天元位上孤零零地落着一颗白子,“保其安宁,护其纯良之心、璞玉之姿,反倒留下无穷的变化……”
“补天派以其为补天神石,应劫派视之为开天之钥……当世独大的玄门、渴求复兴的炼、魂、术诸门,蠢蠢欲动的旁门左道,乃至尘封多年的宇门宙门,都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引他、骗他入己门,强己道。”
“这一切,正是玄元道人精心引导的布局……”
古真人深以为然,轻笑道:“万羽道兄洞悉世事,妙算百出,倒是玄元道人的知己。”
“不敢与其相比。”万羽道君摇了摇头,“我虽好棋道,棋艺却是平平。天地棋局之变,哪里有我一个小小金丹的位置?我不过是角落里一观棋者,窥探一角,猜些细枝末节。”
万羽道君长袖拂过光影,片片光羽鱼群般游动重组,“世人修道多如攀山,望其巍峨、慕其灵秀,皆愿凌绝顶峰,一览天地宇宙之妙。”
“而我,却立于山下,脚踏尘泥,寻遍山间,偏要数清每一片落叶的脉络……”
万羽道君拈起一枚黑子,轻轻敲在棋盘边缘,“这就是我的道。”
“真人送我的‘故事’,或许正是我来日成道之基。感激、不尽……”
万羽道君郑重拜谢,古真人亦微笑还礼,“举手之劳,万羽道兄不必多礼。正好,也想请教道兄。”
“真人直言便是。”万羽道君道。
古真人轻抚着适才落下的一枚白子,似是想要悔棋,“雒原这枚天都疑子,关注的人并不多。我本与你一样只想做个观棋者,不想前日随手落了一子——算是救了他一命,也得了那‘故事’……”
万羽道君了然于胸,笑道:“他一直都在玄元道人的保护之下,如美玉高悬梁上,只能远观。如今忽然落在手里,真人可是有些无所适从?”
古真人一笑道:“一时没忍住,去那‘美玉’梦中一游。而我一向疏于算计,怕又中了那玄元道人的道。”
万羽道君一点棋盘,天元中央的白子移位,落在茫茫黑势之中,形如“打入”。
“以前这颗子似明非明,似弃非弃,令人捉摸不定。而今硬生生放手打入,似是向全天下明说——谁有胆量、有能耐,尽可将此子吃下。”
古真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“这次出手的,是长阳宗新晋的金丹,钟岳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