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负责记录和打下手的几个征东军团的参谋,已然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混乱的军议,也不知道此时该不该如实记录,该不该提醒一下这些上官,这是严肃的军事会议。
看到如此场景,刘奇悄悄对管笃眨了眨眼,然后就和没事人一样,连眼睑都垂了下来。
管笃没好气地白了刘奇一眼。
结果刘奇根本没看到。
终于,张合忍不下去了,猛然一拍桌子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所有人都一个激灵。
张合缓缓起身,然后一个人一个人的望了过去,脸上都是愤怒,张了几次嘴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郭淮懂事,马上跑过来,把张合桌上的茶水端起来,送到张合手上。
张合大口灌了几口茶后,伸手用衣袖擦了擦嘴,情绪缓和了一点,才慢慢开口说道:
“如果大帅在场,军议是否会混乱如此?
“诸位都是护民军的高级将领,都是独领一军之人,是否忘记了扰乱军议该受到何等军法处置?
“吾在追随大帅从冀州前往幽州渔阳时,大帅曾与我聊过,当初他是如何从军议开始,狠抓训练营中各方面军纪的。
“大帅告诉我,‘护民’乃护民军的军魂,回答了护民军为谁而战;‘英勇无畏、敢打能胜’亦是护民军的军魂,回答了护民军如何作战。
“然大帅却说,护民军最根本的军魂,便是军规军纪。
“一旦军规军纪不再,这支军队便会快速军心涣散,快速脱离‘护民’之本质,快速变成不堪一击的垃圾军队。
“兵部乃陛下直属,总督、参谋长乃兵部所任。
“可如今诸将之举止言行,可有把此次战事之总督和参谋长放在眼中?
“陛下乃大帅亲传弟子,亦是大汉的当朝皇帝,直接统辖兵部。尔等内心里不愿服从兵部,无视总督、参谋长的存在,与背叛大汉何异?
“这还是吾当年心向往之的军纪如铁、百战百胜的护民军吗?”
张合的声音不仅越来越大,说到最后一句,已经是用吼了。
吼完,张合便重新回到座位上,抓起果干,大口嚼了起来,却不再抬眼望向众人。
静!
极静!
所有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,连负责记录的参谋砚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
而发现自己砚墨的声音如此刺耳之后,那个参谋马上便停了下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