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允承一口气将酒喝干,将碗底亮给燕飞看,燕飞微微一笑,一仰脖将酒喝了,也将碗底亮给范允承看,二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兄弟二人就这样你一碗我一碗,他们偶尔拈起一粒蚕豆放入口中,或喝完酒后吃上一口桂花糕,只是不知为何,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,别的什么话都不说。
“大哥……”燕飞被沉闷的气氛压抑着,终于忍不住开口了。
范允承伸出手来,阻止他开口:“燕弟,今日只喝酒,不谈别的。”
“大哥,我知道你有心事……”
“心事?对,燕弟,我有很多的心事,从何说起呢?”范允承鼻子微微一酸,他伸手拍了拍燕飞的肩膀,这个动作让燕飞想起了以前,在大牢之中,范允承也是这样拍着燕飞的肩膀,那时的这个动作,让燕飞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兄弟温情,今天范允承的这个动作,让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,突然被触动了。
“我想钧儿,想羽儿,有时……特别是在夜深人静之时,那种思念儿子的感觉,像钢针一样刺痛我的这儿。”范允承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前,“有时候……我不是恨夫人做错了事,我是恨我自己……没有本事保护自己的家人,钧儿战死沙场,羽儿遁入空门……冷落夫人这么久,让她任人欺凌,我却什么也做不了,现在我真是恨我自己……作为堂堂七尺男儿,连妻儿都不能保全,我算什么男人?”
“大哥……”燕飞声音有些哽咽,此时所有的言语都无法表达他内心的痛苦之情,范允承所说的这些,也正是他心中所想之事。
“燕弟,你跟随我们已有二十多年了,哥哥嫂嫂亏欠你啊,至今没让你成个家……”
“大哥,我不要成家,我只要留在你们身边。”燕飞怔怔的望着这位大哥,一年前大嫂突然对自己提过此事,今夜大哥又提及此事,让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“弟,做哥哥的今日想求你一事,你一定要答允我。”
“大哥有事请讲,你我兄弟二人,没有什么求不求的。”燕飞面容如常,此时他绝不能让大哥看出他内心的痛楚。
“……”范允承犹豫着,此事他考虑了很久,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讲不出,可是今夜他不得不讲,再拖下去,只怕没机会讲出来了。
“大哥,有话直说!”燕飞知道这位范允承素来是有话就说之人,似今日这般情景,确实是少见。
“若有一日我遭遇不测,你一定要保夫人周全。”范允承慢慢说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