床上,他忍不住又摸出那本皱巴巴、被翻得起了毛边的《不靠谱发明手札》,就着昏暗的油灯,手指划过那些鬼画符般的图案和注释,心里头直犯嘀咕:“龟儿子的…‘趋福避祸’?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邪门?”
可他翻来覆去,始终想不明白这反玄盟的信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这让他心里头更是七上八下,既依赖这突如其来的“好运”,又对它充满了未知的恐惧。他只能把这一切更深地埋进肚子里,连“萧大哥”那里都不敢透露半分——这玩意儿太扎眼,又和反玄盟和缉魔司有关,被人知道了,怕是下一秒就要脑袋搬家。
日子还得过。他依旧小心翼翼地操持着那份采买记录的“肥差”,在各方势力间走钢丝,该拿的小钱一分不少拿,该孝敬申公公的大头也绝不敢克扣,偶尔依旧偷偷接济一下最底层那些可怜虫。百艺监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“平静”,只是李有才告假后再回来,整个人都蔫巴了,见了祁天运虽不再横眉冷对,但那眼神深处藏着的怨毒,却比过去更加冰冷刺骨。
祁天运只当没看见,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。他知道,这老阉狗不敢明着对抗申公公,但暗地里给他下绊子、使阴招,那是迟早的事。
果然,这天下午,麻烦就来了。而且,是远超他想象的天大麻烦。
天气有些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宫墙翘起的飞檐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百艺监最大的工坊里,匠人们正忙着赶制一批新的制式法器零件,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灵能熔炉的低沉嗡鸣混杂在一起,显得有些嘈杂和压抑。
祁天运刚核对完一批新到的铜精锭,正拿着账簿,准备去库房那边找管事签字。他现在走路都下意识地挺直了点腰板,虽然心里依旧虚得慌,但表面功夫总得做足。
就在这时,工坊入口处那扇厚重的大门,猛地被人从外面“哐当”一声粗暴地推开!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震得人心头一跳。
所有匠人和杂役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口。
只见守门的两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到两边,脸色煞白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紧接着,一股沉重、暴戾、带着浓郁血腥气和硫磺般刺鼻味道的威压,如同实质的潮水般,汹涌地灌满了整个巨大的工坊!
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,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。灵能熔炉的嗡鸣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骤然低落下去。几个修为最低的小杂役甚至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,裤裆处迅速洇湿一片。就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