霄云祖师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凛冬寒风,刮过柳听风的耳膜,直透心底。那四个字“你可知错”,不带任何情绪,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重压,让刚刚在血火中淬炼出的剑心,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。
领域内一片死寂。陈默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“规则扰动雷”上,韩立的眼神则愈发沉静,体内道种搏动放缓,将所有力量内敛,如同蛰伏的火山,静静观察着这位突如其来的青霄剑宗太上长老。
柳听风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,缓缓抬起头,迎向霄云祖师那双如古井深潭般的眼眸。他挺直嵴背,声音带着重伤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:“弟子愚钝,不知祖师所指何‘错’。是错在三百年前未能与舰队同葬星海,苟延残喘?是错在苏醒后见凋零肆虐、苍生蒙难,欲寻一线生机?还是错在……遇同道于绝境,并肩而立,共辟一隅?”
他的反问,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。这不是顶撞,而是剑修对自身道路的叩问。
霄云祖师面无表情,目光却如实质般扫过柳听风周身缭绕的、与韩立领域秩序隐隐共鸣的青金色剑意,又掠过他手中那枚融合了“晶化”特性的怨灵结晶,最后落在他那因本源损耗而苍白、却眼神坚定的脸上。
“错在你身为青霄弟子,却背离宗门戒律,私自结交不明来历、身怀大因果之人。”霄云祖师的声音依旧平澹,听不出喜怒,“错在你剑心蒙尘,不修本宗无上剑道,反去沾染旁门‘秩序’之力,与这来历不明的规则造物纠缠不清,致使剑意驳杂,根基动摇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韩立,以及韩立身前悬浮的“秩序锚点发生器”,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深邃探究:“更错在……你明知此子身系‘源初之泪’与‘凋零’核心之秘,乃天下漩涡中心,非但不知远离避祸,反与之同进同退,将自身与我青霄剑宗,皆卷入这万劫不复之地。”
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剑锋,剖开着柳听风自苏醒以来的所有选择与坚守。若是寻常弟子,在这等祖师威压与质问下,恐怕早已心神失守,跪地请罪。
但柳听风没有。他的眼神反而更加清明,甚至……有了一丝了悟般的释然。
他再次躬身,语气却更加坚定:“祖师明鉴。弟子沉睡三百年,目睹文明凋零,同袍湮灭,星海沉沦。苏醒之后,所见皆是绝望与挣扎。青霄剑道,斩妖除魔,护道卫真,弟子不敢或忘。然,若此‘道’已无法斩开眼前这席卷宇宙的‘凋零’黑暗,无法护住所见之‘真’与希望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