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韩立的意识从无尽的黑暗中缓缓浮起时,首先感受到的,是寂静。
绝对的、近乎真空的寂静。
没有声音,没有震动,连自身的心跳和呼吸声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屏蔽、吸收了。
他挣扎着睁开眼。
视野模煓,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。努力聚焦,才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。
他躺在一片……“地面”上。
但那并非泥土、岩石或任何他认知中的物质。那是一种呈现出澹灰色、半透明、如同凝固雾气般的质感。表面光滑如镜,却又带着某种细微的、不断变幻的纹理,如同液体表面缓慢流淌的油膜。
他尝试撑起身体,手臂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低头看去,右手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骨折了。胸前、腹部、双腿,到处都是撕裂的伤口和严重的灼伤,皮肤焦黑翻卷,露出下面同样受损的血肉。最严重的是内脏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火烧般的疼痛,每一次心跳都如同重锤敲打脆弱的胸腔。
伤势极重。
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要重。
韩立咬着牙,用还能动的左手,从储物法器中艰难地取出几枚最好的疗伤丹药,一股脑塞进嘴里。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温润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,开始缓缓修复受损的躯体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一边运转功法加速药力吸收,一边观察这个陌生的环境。
首先确认的是,他确实穿过了“归乡之门”。
因为身后的方向,那扇由星光构成的门扉,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,距离他大约十丈远。门扉此刻呈现出一种稳定的、暗澹的蓝色,表面的星辰光影不再流转,仿佛耗尽了能量,陷入了沉睡。门扉与这片灰色地面之间,没有任何连接,它就那样凭空悬浮着,如同镶嵌在虚无中的一幅画。
而门扉周围,什么都没有。
是的,什么都没有。
韩立所在的这片灰色“地面”,似乎是唯一有“实体”感的存在。它的面积不大,约莫十丈见方,边缘之外,就是……“虚无”。
那不是黑暗,也不是光明,而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“空”。没有颜色,没有质地,没有远近,没有上下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与“不存在”的概念。目光投向那里,会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眩晕和恐惧,仿佛多看一眼,自身的“存在”都会被那片“空”稀释、吞噬。
这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