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上对方脸上那讥笑的神色,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恐惧瞬间爆发,他不禁撇着干瘪的嘴唇,呜呜地哭出声来,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,泪水在布满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
庞岑?瓦莱向身边的人歪了歪脑袋,几名骑兵立刻上前,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霍亨?巴赫,将他扶到一辆铺着厚毡的平板马车上。又把地上的被子重新裹在他身上,被子上的霉味混着马汗的味道,竟让霍亨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。一队人马就这样晃晃悠悠地向奎托姆而去,马车碾过冻土的“咕噜”声,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,在旷野上缓缓回荡。天空中,几只秃鹫盘旋着,黑色的翅膀在苍白的天幕下划出诡异的弧线,似乎在等待着什么,又像是在为这场闹剧送行。
奎托姆的“远了塔”内一层的餐厅大堂内,火炉里的松木燃得正旺,火星“噼啪”溅在青砖上,腾起的暖香混着烤面包的麦香在空气中浮动,将石墙上悬挂的弓箭影子烘得忽长忽短。霍亨?巴赫和几十名骑兵趴在雕花橡木长桌上,手肘压着溅满肉汁的粗布桌布,正拼命往嘴里塞黑面包和熏肠——面包碎屑粘在他们胡茬上,肠衣的油脂顺着嘴角淌进磨损的铠甲缝隙,发出此起彼伏的吞咽声,像一群久旱逢雨的野兽。
庞岑?瓦莱坐在靠窗的天鹅绒软椅上,银叉挑起的烤鹿肉泛着琥珀色油光,他优雅地将肉蘸进橙黄的番红花酱里,酱汁在瓷盘上晕开细小的涟漪。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士兵,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霍亨?巴赫身上,嘴角噙着一丝浅笑道:“兽血先生,你们究竟经历了什么?竟会如此狼狈。”
头发花白如冬日枯草、眼窝深陷似陈年枯井的霍亨?巴赫猛地抬起头,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得坑洼的黑面包,面包屑簌簌落在胸前的污渍上。他盯着庞岑?瓦莱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巍,像风中摇曳的残烛:“那事真不是我干的...真不是我!瓦莱家的粮食,我一粒都没碰过,全是契卡那混球自作主张!”
庞岑?瓦莱向后靠进摇椅,紫檀木椅脚与石板地摩擦发出“吱呀”轻响,他释怀般摊开手,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火光下闪着细碎的光:“我知道,以前是误会你了。不过那也怪不得旁人,你们巴赫家的名声不太好——坊间总传你们喜欢掳掠邻邦的少女,把她们藏在城堡地窖里,用铁链锁着当玩物。”
仿佛瞬间被抽走筋骨的霍亨?巴赫咽了口唾沫,喉结滚动时带动颈间松弛的皮肤,像老树皮般褶皱起伏。他的眼神飘忽着瞟向窗外的风雪,雪花正斜斜地打在铅灰色的窗棂上:“那都是谣言!而且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