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朝着村头那缕熟悉的炊烟走去。
“二娃,回来了!”院门吱呀一声从里推开,裴母快步迎上,接过沉甸甸的篮子,心疼地低语,
“以后可不敢再去后山了,太险了,咱宁可少这几个钱……”
“娘,我饿了。”裴炎抬起脸,用带着点童稚的声音岔开话题。这招屡试不爽。
果然,裴母立刻打住话头:“饿了吧?灶上温着半个窝头,先垫垫。
你爹和你哥去镇上了,等他们回来就开饭。”
“爹和哥去镇上做什么?”裴炎接过窝头,咬了一口问道。
裴母一边收拾灶台,一边心不在焉地答:
“还不是为你哥去木匠铺当学徒的事。按理说早该回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,目光不时瞟向院外昏暗的小路。
裴炎没再问,默默吃着粗糙却实在的窝头。
大半天的劳累,此刻才感到饥饿袭来。
母亲在一旁的低语,关于对父兄的担忧、对学徒机会的期盼,他都似未细听。
他的大半心神,都系在衣袋里那未知之物上。
“二娃?跟你说话呢,今天怎么老是走神?”裴母提高了声音,带着疑惑走近。
裴炎正想搪塞,院门外适时传来了裴父高昂的说话声和兄长裴大娃压不住的笑语。
帘子一挑,裴父先进屋。
他穿着浆洗干净的旧褂子,脸上皱纹舒展开,带着难掩的喜气。
身后的大娃,壮实黝黑,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。
“孩子他爹,怎么样了?说好了吗?”裴母急切迎上。
“嗯,说好了!”裴父声音轻快,“林师傅收下了!说大娃身板结实,能吃苦,下月初就去铺子里打杂!”
裴母脸上顷刻间像被点亮,愁苦散了大半:“太好了!老天爷保佑!我这就去端饭!”
一顿比往常轻松的晚饭在昏黄油灯下进行。
灯光微弱,照亮方寸之地,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斑驳土墙上。
饭后,裴炎才听明白,镇上最大的木匠铺接了县城的大活,工期紧,要添学徒工。
裴大娃因年龄和身板好,幸运入选。
这个夜晚,小院难得有了鲜活气息。
大娃兴奋得脸颊发红,对弟弟描绘着未来:
“二娃,你等着!等哥在镇上立住脚,学好了手艺,就把你也弄进铺子里!咱兄弟俩一起干出名堂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