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持神智清明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古棋咧嘴笑了笑,指尖捻起一颗莹白的棋子。
头顶的日头正盛,金红的阳光透过他骨节分明的指缝漏下来,落在棋子上,碎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斑,晃得人眼睫发颤。
“古家的传承?”
他嗤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嘲,尾音拖得有些长,
“我还没资格碰呢。说起来,我甚至从没听说过族里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传承。
除了那七个老不死的,族里连个天赋拔尖的都难找。
我自己在古家同辈里,修行天赋其实也就中等偏上,全靠棋道上这点歪门邪道的本事,才勉强混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
话音落,他手腕一翻,指尖的白棋被精准地抛回棋罐。
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在静谧的小岛上格外清晰,惊得湖边的水鸟扑棱棱飞起一片,翅膀拍打的声音打破了湖面的宁静。
他身子往后倚了倚,手肘支在膝盖上,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旁人不懂的凝重:
“可你别以为古家就这么不堪。
道界里或许没什么能稳压所有人的尖子,但古家的整体实力,从来就没落下过旁人半步。”
恰在此时,湖面上的风突然紧了些,卷着冰凉的水汽扑上岸来。
岸边的芦苇被吹得东倒西歪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暗处窃窃私语。
古棋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,原本摩挲下巴的手指收了回来,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击着青石棋盘的边缘。
“笃笃、笃笃”,那声音不快不慢,却像是敲在人心尖上,让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了几分。
“最让人想不通的是,古家不光成才率高得离谱,修士的存活率也比别家高出近一倍。”
他侧过头,目光扫过凌尘紧绷的侧脸,语气里带着几分匪夷所思的凝重,
“在古家,七境只能算刚迈过门坎的雏儿,八境才算达到族里的平均水准,而九境,才是每个古家人打从出生起,就刻在骨子里的目标。”
他忽然直起身子,抬眼看向凌尘,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有困惑,有不解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的目光太过灼热,让凌尘下意识地微微侧头。
“你猜猜,在古家随便喊一嗓子,能叫出多少高手?”
不等凌尘回答,他便自顾自往下说,指尖在棋盘上点了点,像是在细数那些冰冷的数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