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相识的陌生人,怎么能真当成自家的长辈来敬重呢?”
他念得困惑,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较真,像在跟书页里的圣贤辩理。
念到不懂的地方,便会停下,用指节轻轻敲敲额头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了揪衣襟,把素色的衣料揉得皱巴巴的。
那副抓耳挠腮的模样,与他平日里挥剑时的凌厉利落判若两人。
苏瑶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认真的侧脸,忽然想起这四年同行的时光
——她见过他为了护她,硬生生接下妖兽一击时,脊背挺得笔直、嘴角渗出血丝却不肯后退半步的倔强;
见过他在月下练剑到深夜,汗湿的衣背紧贴着脊背,握剑的手颤抖却依旧不肯停歇的执着;
见过他面对强敌时,眼神冷冽如霜、剑招狠戾如电的决绝。
却从未见过他这般,对着一本儒家经典,露出如此纯粹的困惑与专注,像个寻不到答案的孩童。
夕阳渐渐沉下去,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,流云被镀上金边,缓缓舒展。
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几乎要与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,像是两根悄然依偎的竹。
凌云还在低头琢磨,忽然觉得肩上一暖,带着淡淡的兰草香气。
他猛地转头,便见苏瑶不知何时站在身侧,手里拿着件薄披风,正含笑望着他,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,眼底盛着满是笑意的光。
“这书……有点绕。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耳尖泛起淡淡的红,把书往她面前递了递,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压在书页上。
“你看这句,‘舍生而取义’,若是连命都没了,魂飞魄散,还怎么守心里的那份义?”
苏瑶接过书,指尖拂过他划过叉的批注,指尖触到纸页上浅浅的凹痕,想来是他当初批注时太过用力。
她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,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花瓣:
“你看这‘义’字,上面是‘羊’,下面是‘我’,古人说‘义者,宜也’,便是做该做的事。
有时候舍生,不是为了丢命,是为了守住心里觉得最该守住的东西。
——或许是一份承诺,或许是一个人,或许是一方山河。”
凌云听得认真,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星辰缓缓亮起。
他忽然眼睛一亮,伸手从她手里拿过书,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指尖,两人皆是微微一顿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