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身温润的锦袍穿在他身上,松垮却又紧绷,竟有种猛虎套上绣花袄的违和感,笨拙又可爱。
凌云微微屈膝,身子前倾,左顾右盼地打量着院内的动静。
——各房的窗棂还蒙着一层墨色,窗纸下毫无光亮,此时连平日里最早起身洒扫、性子严谨的克己,也没传出半点动静。
他这才松了口气,脚尖点地,踮着脚溜下石阶。
靴底蹭过冰凉的青石板,发出几不可闻的“沙沙”轻响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,既紧张又谨慎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院内的静谧。
他走到院门前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木门栓,还没来得及用力,院门便被从外轻轻推开,撞进眼帘的,是等在门外的苏瑶。
苏瑶穿了件烟霞色的襦裙,领口绣着细碎的粉白桃花。
外罩一层同色薄纱,纱衣随风轻轻晃动,像揉碎了的朝霞披在身上。
晨光温柔地落在她发间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,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,衬得她眉眼愈发温婉。
她本是微微抬着下巴,望着巷口初升的晨光出神。
睫毛轻颤,像停歇的蝶翼,听见门轴转动的动静,才缓缓转过头。
目光落在凌云身上时,瞳孔微微一缩,忽然就愣住了,连放在身侧的手都下意识地顿住,指尖微微蜷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