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凌云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才稍稍平复。
他缓缓松开紧拥着苏瑶的手臂,手指带着薄茧,轻轻蹭过她鬓边柔软的发丝。
又下意识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,惹得两人都微不可察地一顿,才缓缓转过身去——
夜色如墨,漫天剑影仍在半空流转沉浮。
那些方才还带着破风之势、霸道凌厉的细碎剑意,此刻都收敛了锋芒。
温顺地环绕在核心那道温润如水的“爱”之剑势周围。
像亿万星辰循着既定的轨迹,虔诚地追随着皎洁的月亮,流转间没有半分戾气,只剩脉脉温情。
凌云垂眸,指尖微微颤动,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剑势里缓缓流淌的暖意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与方才拥着苏瑶时,心头那阵滚烫的悸动如出一辙,绵密而有力量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对着身后悬在半空的木剑轻轻虚抓。
木剑鞘在空中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,带着细微的破风之声,稳稳落入他掌心。
剑身上仿佛传来一声极轻极软的亲昵嗡鸣,绵长而温柔,像是久别重逢的挚友,在低声回应他的触碰。
凌云握紧剑柄,指腹反复摩挲着缠在握处的蓝布条。
他掌心那些因常年练剑而生的细碎茧子,与剑鞘粗糙的纹路紧紧相贴。
一触一磨间,竟生出种骨肉相融、心意相通的默契,暖流顺着剑柄,悄悄漫上心头。
他缓缓闭上双眼,眉峰微舒,周身的气息愈发沉静。
下一秒,剑势中蕴含的明悟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,顺着经脉涤荡四肢百骸。
那些过往练剑时的困惑、对剑势的偏执,此刻都烟消云散。
——原来最凌厉的剑,未必需要锋芒毕露、咄咄逼人;
最强大的势,亦可藏在温柔里,以心为刃,以情为势,方能抵达剑之真谛。
再睁眼时,凌云眼底的迷茫尽褪,只剩澄澈与笃定,眉梢染着几分浅淡的笑意。
他手腕轻抖,木剑在皎洁的月光下划出一道流畅婉转的弧线。
剑穗上的墨玉随之轻轻晃动,折射出细碎的微光。
他没有动用丝毫蛮力,甚至没有刻意催动灵力,只是顺着那股流转在周身的“爱”之剑势。
手腕微旋,朝着身前平静的湖面,轻轻挥出一剑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没有震耳欲聋的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