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,带着轻微的破空声,直直飞向她。
凌瑶下意识地踏前半步,双手迅速抬起,稳稳接住了飞来的木枪。
枪杆的重量压在掌心,带着熟悉的温润触感,却又仿佛比之前沉重了许多。
——那重量里,藏着方才那瞬间的凌厉杀意,藏着身为武者的沉甸甸责任,更藏着她亲手接住的、属于未来的无数挑战。
她握紧枪杆,手臂微微用力,将枪身拄在身侧,枪尖斜指地面,站姿竟有了几分雏形的沉稳。
白浅羽站在一旁,双手交叠在身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布料。
看着凌瑶握枪的手不再有半分发抖,看着她眼底重燃的、比烈日更灼人的光,看着她挺拔的站姿。
她悄悄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缓缓舒展,指尖因之前紧张而绞出的褶皱也慢慢舒展开来。
阳光穿过葡萄叶的缝隙,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点,映出她眼底满溢的欣慰与骄傲,仿佛在无声地说:这孩子,果然没让人失望。
石桌上的青瓷茶盏还凝着层薄薄的水汽,指尖贴上杯壁,能触到温润的余温。
凌尘斜倚石凳,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沿,白浅羽坐在他身侧,素手轻拢鬓边碎发。
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院中那抹靛蓝色的身影上。
凌瑶站在青砖铺就的空地上,深吸一口气,将木枪重新握紧。
指腹顺着枪杆粗糙的纹路滑过,她沉腰坠马。
手腕翻转间,枪杆在掌心稳稳转了半圈,带起的风比刚才沉了数分,掠过院角的月季,花瓣轻轻颤动。
这一次,她眼底少了几分忐忑,多了些笃定。
——要展示的,是她带着新领悟的枪法。
初时的招式,看着与方才并无二致。同样的提枪起势,枪尖斜指苍穹,带着几分凌厉;
同样的旋身转腕,靛蓝色的衣袂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,枪尖划过的弧度都相差无几,宛若照着模子复刻般标准。
可凝神细看,便能发现那藏在细节里的微妙变化:
她起步时,脚尖先轻轻点地,再碾过青石板,力道匀得像春溪漫过卵石,不再有先前刻意绷紧的僵硬;
转身时,腰身先微微下沉,再顺势扭转半寸。
带动枪尖的轨迹愈发圆融,少了几分刻意迎合标准的滞涩,多了几分随势而动的流畅。
枪杆扫过空气,发出轻微的“咻”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