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的那颗黑子。
——看似退守一隅,实则暗布伏兵,悄无声息间封了他三路突围的可能,步步为营,颇具章法。
白浅羽执棋的手顿在半空,眉梢微扬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:
“锋芒?怕是班门弄斧,让你见笑了。”
她笑着落下一子,黑子如飞鸟掠过长空,轻盈地落在白子斜对角,形成犄角之势。
“你从前教瑶瑶写字时总说,‘藏锋更需露锐’,我这可是现学现用,照搬你的法子。”
“哦?”
凌尘挑了挑眉,指尖捻起一颗白子,在指间灵活地转了半圈,瓷白的棋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我倒不记得说过这话。”
“你自然不记得。”白浅羽低头,指尖轻轻拂去落在棋盘上的一片雪白槐花瓣,动作轻柔,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湖面。
“那天你教她写‘剑’字,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地教,说笔锋要藏在竖钩里,收笔时却要陡然出鞘,凌厉干脆,才见风骨。”
她抬眼望他,眼底闪着狡黠的光,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。
“那时我就在窗下看书,听得一清二楚。”
凌尘的心轻轻一动,落子的手不自觉慢了半拍,指尖的白子微微晃动。
原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琐碎瞬间,那些他早已遗忘的细枝末节,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,珍藏至今。
他望着棋盘上交错纵横的黑白棋子,忽然低笑出声,眼底漾起温柔的涟漪:
“那你可知,藏锋露锐,终要守得住本心?”
说着,白子斜斜落下,看似漫不经心,却恰好解了黑子的围堵,还顺势反将一军,断了她的后路。
白浅羽“啧”了一声,指尖在棋盘上轻轻划了道弧线,带着几分懊恼,又有几分不甘:
“看来是我急功近利了,失了分寸。”
她沉吟片刻,眉头微蹙,长睫轻垂,良久才执起黑子,转而往边角落去,避开正面交锋。
“就像你这次回来,明明修为精进了这么多,周身气息却愈发内敛,半点不显山露水,若非是我,他人怕是也看不出端倪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