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,像两滴落在静水的雨,漾开无声的涟漪,又似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苞,藏着几分未言明的默契。
没有言语,只是默契地相视一笑,那笑意清浅如溪。
随即同时微微颔首,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,融入了这晨色里,和谐得恰到好处。
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院中。
——青石板被扫得一尘不染,连砖缝里的落叶碎屑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。
井台边的木桶并排摆得整整齐齐,桶绳缠绕得一丝不苟。
厨房的窗棂敞开着,透着内里清亮的光,显然是被人仔细打理过了。
而庭院中央的空地上,克己正扎着标准的马步。
双拳紧握,一拳一拳认真地挥出,灰棕色的鼠耳随着动作轻轻抖动,耳尖的绒毛在晨光里泛着微光,身后的尾巴绷成条笔直的线。
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稚嫩却执着的力道,拳风扫过空气,发出“呼呼”的轻响,卷起地上几片未归拢的落叶。
白浅羽的脚步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随即化作温柔的笑意,眉眼弯弯,似盛着春日暖阳。
她放轻脚步,裙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没发出声响,像片轻盈的云般飘到石桌旁。
轻轻提起裙摆,在石凳上坐下,动作轻得生怕惊扰了院中专注的身影,指尖还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,避免发出摩擦声。
凌尘也放轻了动作,踩在青石板上,只留下几不可闻的“笃笃”声,像是怕打破这晨院的宁静。
他在白浅羽对面的石凳上落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被岁月磨平的纹路,目光落在克己身上,眼神专注而温和。
——小家伙的拳法学得还生涩,出拳时胳膊会微微发颤。
手腕也有些不稳,却始终咬着牙坚持,下唇被抿得微微发白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,也未曾停下,那份执拗与认真,格外动人。
晨风吹过葡萄架,枝叶轻晃,叶影在两人身上轻轻摇晃,斑驳陆离。
白浅羽手肘支在石桌上,掌心托着下巴,目光追随着克己挥拳的背影,眼尾的笑意愈发柔和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;
凌尘则将手肘搭在膝头,指尖轻轻叩着膝盖,节奏舒缓,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。
偶尔在克己动作变形时,眉峰微微一蹙,眼底闪过一丝担忧,却终究没有出声打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