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赤眼豺妖,一口能咬断精铁;
南城的毒鳞蟒妖,鳞片上的毒液能融了石头;
北城的冰牙熊妖,一掌拍下去能震裂地面。
——哪一个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横着走的主?
更别提那些没熬到决赛的:预选赛里被巨斧劈成两半的熔岩蜥妖,天骄冲击战里被利爪掏了心核的赤发獠妖,还有被一斧削掉头颅的青面鬼妖……
算下来,今天能站在石台上的两妖,脚下踩着的哪止是数万具妖尸?
分明是一座堆到快抵着穹顶的山。
——骨头是白的、绿的,血是紫的、黑的,碎鳞黏在石缝里,早被踩得跟台面融成了一体。
休息室在看台底下,石墙厚得能隔住外面的喧嚣,却隔不住空气里飘来的腥臊气。
凌尘靠在冰凉的石壁上,后背贴着石面的地方,沾着妖血的外袍黏在皮肤上,他却像没察觉,双目轻阖着,连眼睫都没动一下。
左手搭在腰间的木斧上,斧柄被妖血浸得油光发亮,指腹无意识地在斧柄中段的旧痕上摩挲。
旁边还有几道浅些的印子,有的是砍坚甲崩的,有的是被妖魔的獠牙蹭的,一道叠着一道,像刻在木头上的年轮。
克己坐在他身边,浑身的绒毛都绷着,覆着薄绒的妖爪紧紧抱着那本磨破了封皮的牛皮本子。
胳膊肘抵着膝盖,连鼻息都放得极轻。
——吸气时鼻翼只微微扇一下,呼气时再慢慢把带着妖息的气吐出来。
生怕喘得重了,扰到旁边的先生。
他的尾巴尖绕着自己的后爪,软乎乎的毛蹭过石面,却没心思管;
刚才趁着先生闭目,他又翻开本子数了一遍,纸页上的妖名从第一页的密密麻麻,到最后一页只剩下两个:
浅尘,翔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