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渐渐隐去。
只留下一层清透的水膜,像从未动过杀招,依旧干净坦荡。
凌尘收斧而立,石台上的冰链与土墙悄然散去,只余下被毒烟腐蚀的焦黑痕迹,像块丑陋的疤。
他低头看了眼腰间的木斧,斧刃映着自己的影子,笔直,坦荡,没有一丝歪斜。
对付阴沟里的东西,不必跟着钻进阴沟,用光明,就足够驱散所有龌龊。
石台上的黑泥还在冒着丝丝毒烟,渡边的气息已彻底消散在风中。
看台上的欢呼如潮水般涌来,克己扒着窗台,小爪子拍得石沿“哒哒”作响,尾巴兴奋地几乎要甩断。
——先生赢了!他赢了那个最卑鄙的魔族!
凌尘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背微微放松,腰间的木斧也随之一沉,斧柄贴着衣襟,传来熟悉的温度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泥,指尖的灵力缓缓收回,冰与土的光晕在斧刃上渐渐隐去,只余下一层淡淡的水汽。
或许是连日来的紧绷骤然松懈,或许是刚才的厮杀耗去了太多心神。
他竟没察觉到,那滩黑泥边缘,一缕极淡的黑雾正顺着石缝悄悄攀升,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,贴着地面往他脚边游来。
“先生!”
克己的欢呼声隔着老远传来,带着孩童般的雀跃,小爪子还在不停地拍着窗台。
凌尘侧过头,刚要朝休息室的方向点头,想让那小家伙安心,后颈突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!
那是在生死边缘搏杀练出的本能,比任何术法都更敏锐,瞬间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侧身,同时腰间的木斧向后横扫——
“噌!”
刀锋破风的锐响贴着耳畔炸开,比之前任何一次拔刀都更快、更狠!
渡边的身影竟从阴影里凝出,脸上哪还有半分谦卑。
只剩扭曲的狞笑,眼角的皱纹因狰狞而挤在一起,握着长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刀身已没入凌尘的左肩,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剧毒,带出的血珠溅在他的侧脸,滚烫而粘稠,顺着下颌往下淌。
“噗嗤——”
刀刃穿过血肉的声音闷得让人牙酸,像钝器劈砍木头。
凌尘只觉左肩一阵剧痛,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。
毒顺着刀锋快速蔓延开来,半边身子瞬间发麻,连握着木斧的右手都开始颤抖,斧头险些脱手砸在地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