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在客栈的窗台上结了又化,晶莹的水珠顺着木缝滚落在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三天光阴便随着角斗场清晨那声厚重的铜钟声悄悄溜走,连石板路上的脚印,都被往来行人磨得淡了些。
每日天刚蒙蒙亮,天边还飘着层浅灰的雾,克己就背着那本快翻烂的牛皮本子蹲在门口。
他小爪子扒着门框,圆脑袋时不时往外探,毛茸茸的尾巴垂在地上,尾尖随着远处市集传来的第一声吆喝轻轻晃动。
晨光穿过木格窗,在他背上投下斑驳的菱形光影,连绒毛都染着暖黄。
凌尘总会提着木斧走出房门。
刚跨过门槛,就能见克己立刻蹦到他面前。
爪子翻开本子,新记的选手批注在纸页间哗哗作响。
炭笔写的“擅长火攻”“速度见长”字样旁,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火焰和小箭头。
他指尖在字迹上反复点戳,肉垫蹭得纸页发皱,像在清点藏了许久的宝贝。
角斗场的石阶被两人的脚印磨得愈发光滑,边缘都泛着浅白。
克己总爱跑在前面,小爪子在石阶上“哒哒”敲出轻快的节奏,耳朵竖得笔直,像在听周围的动静。
凌尘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,木斧垂在身侧,斧刃映着天光,泛着冷光。
他目光扫过看台上渐渐坐满的妖魔,耳尖微微动着,捕捉着周遭的议论。
——谁的术法刁钻,谁的体魄强悍,谁在前几场故意藏了底牌。
这些细碎的信息都被他悄悄记在心里。
场中的厮杀依旧惨烈,却多了几分章法,不再是毫无顾忌的乱战。
有青鳞蛇妖张口喷出浓黑的毒雾,想借着雾气遮掩身形偷袭。
却被擅长风法的鹰妖振翅掀起狂风,毒雾瞬间被吹散。
蛇妖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鹰妖尖利的爪子刺穿喉咙。
鲜血溅在石台上,很快又被清理干净;
有蛮族力士挥着半人高的巨锤狂砸,石屑飞溅,却被身形瘦小的鼠妖钻了空子。
那鼠妖贴着地面窜到他脚边,用尖牙狠狠咬断了锤链,巨锤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力士没了武器,转眼就被打下台。
每场比试结束,克己都会立刻跑到休息室的石桌上,小爪子攥着炭笔,趴在桌上写写画画,本子上很快就画满歪歪扭扭的符号:
三角代表擅长强攻,圆圈代表心思狡诈,叉号则是已被淘汰的选手名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