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看到凌尘正望着窗外的角斗场。
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,连晨光都照不进分毫,显然是在琢磨接下来的战术。
就在这时,角斗场的青铜巨钟突然敲响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厚重的钟声在天地间回荡,震得休息室的石桌都轻轻颤动。
桌上的炭笔滚了半圈才停下,撞在牛皮本子上发出“嗒”的轻响。
人群的喧嚣瞬间拔高,像被点燃的火药桶,欢呼声、嘶吼声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掀翻角斗场的屋顶,连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动。
凌尘收回目光,指尖在木斧柄上轻轻打圈,节奏缓慢却坚定,像是在平复心绪,又像是在默默蓄力,感受着丹田内流转的灵力:
“等会儿比赛时,看仔细些。”
克己连忙用力点头,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,爪子尖飞快翻开本子。
——纸页上还带着昨夜他研磨的墨汁味,混着一点不小心沾到的口水味,熟悉的气息让他稍稍安心。
阳光透过休息室的小窗,在地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。
克己的影子缩在光斑里,像团毛茸茸的灰球,只有握着炭笔的爪子,依旧紧紧绷着,指关节泛白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凌尘走到窗边,目光落在场地中央。
——那里的石台正缓缓从地下升起,“咯吱”声混着人群的喧闹。
青灰色的石面上,陈旧的血渍早已发黑、凝固。
却依旧能看出无数交错的刀痕剑印,深的地方甚至能塞进半根手指,每一道都记录着曾经的生死搏杀。
克己踮着脚尖凑到他身边,小爪子扒着窗台边缘,尾巴尖轻轻扫过凌尘的手背,像根柔软的羽毛,带着无声的安慰:
“放心,先生,我都记着呢,他的招式、弱点,我都写下来了,绝不会漏掉半点。”
凌尘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依旧锁在那座石台上。
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场较量,都没有退路,每一次出手都必须精准狠辣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