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成小小的血洼,黏住了散落的沙粒。
撑着地面的手掌不住颤抖,指缝里嵌满了沙粒与干涸的血痂,粗糙的沙砾磨得伤口生疼。
每挪一寸,都像是要把骨头拆开重组,疼得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好不容易撑着地面站起身,小旋风踉跄着晃了晃,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,险些再次栽倒。
他连忙伸手扶住身旁的青石柱。
——那石柱上还留着白日里厮杀的刀痕与血印,此刻却成了他唯一的支撑。
掌心贴在冰凉的石柱上,他才勉强稳住身形,低头望向躺在身旁的小钻风。
对方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得像蒙了层寒霜,额前那撮硬邦邦的棕毛被汗水与血水粘在额角。
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胸膛的起伏浅得像随时会中断,显然已失去意识。
小旋风的视线缓缓移到不远处的匕首上。
那柄淬了毒的匕首还泛着淡淡的绿光,刀柄上沾着他和小钻风混合的血迹,在夜色里透着致命的寒意。
他拖着沉重的步伐挪过去,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先前留下的血痕上。
脚踝处的伤口被沙粒磨得生疼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,身形又晃了晃。
弯腰去捡匕首时,腰间的伤口突然撕裂。
一阵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,他“扑通”一声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沙地上,震得伤口又裂开几分,鲜血瞬间浸透了裤管。
匕首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,掉在小钻风手边,发出“叮”的轻响。
他望着那柄近在咫尺的匕首,又转头看向昏迷的小钻风,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,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这场比赛要结束,他和小钻风之间,必须死一个。
这个念头像淬了冰的针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,疼得他眼眶发酸,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他们本是最好的朋友,是能把后背毫无保留交给对方的兄弟。
小旋风至今记得,自己刚入山门修炼时,连最基础的凝聚水汽都困难。
是小钻风趁师父不备,偷了藏在密室里的修炼秘籍,连夜就着月光抄写给自己,指尖被毛笔磨出了血泡也毫不在意;
是小钻风在他被高等级的妖魔堵在山涧欺负时,提着还没磨亮的巡山棍冲上来。
哪怕被打得鼻青脸肿,嘴角淌着血,也死死护在他身前,不肯让他受半分委屈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