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衫,领口磨得有些发白,混在喧闹的看客里。
看台上的嘶吼与血腥气扑面而来,前排有人为了输赢拍着栏杆叫骂。
他却始终平静地站在角落,指尖在袖中轻轻叩击着膝盖,节奏均匀,像在默数场中修士招式的节拍。
目光掠过缠斗的身影时,会微微眯起。
——仔细记下某个狼妖挥出利爪时,后爪在地面碾出的浅痕角度;
某只蛇女释放毒雾时,裙摆在风中掀起的弧度与毒雾扩散的关联。
有时遇到标注在参赛名册上的死斗选手,他会从袖中摸出枚边缘磨圆的铜子,递给摊贩,买上一注最低的筹码。
并非为了输赢,只为能凭着“下注者”的身份,凑到离擂台更近的位置:
观察那人握刀的指节何时泛白,呼吸乱了时喉结如何滚动,灵力不济时脚步会偏向哪一侧。
离场时,暮色常漫过角斗场的石阶。
他踩着自己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往回走,指尖仍在袖中轻轻叩击,像是在复盘场中的招式细节。
叩击声混着石阶的回响,倒像首沉默的战歌,在暮色里缓缓流淌。
这一年,便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,在灵力流转的沉息里,在孩童般的咿呀学语里,在角斗场的喧嚣与沉寂里缓缓淌过。
待客栈院角的石榴树又挂满饱满的果子,红得像盏盏悬在枝头的小灯笼时。
烬都中心的公告栏上,终于贴出了天骄死斗的开赛告示。
——泛黄的麻纸上,二百五十六个名字用朱砂工整写就,像串即将点燃的星火,在秋风里微微颤动。
其中一个名字,正是他为参赛所用的化名:“浅尘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