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影里,凌尘缓缓睁开眼,石椅上的凉意早已透过厚重的黑袍浸到骨头里,让他指尖都泛着冷意。
他抬手揉了揉眉心,刚压下去的戾气又隐隐要翻涌上来,这时,一道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挪了过来。
那是昨天带路的鼠妖,灰扑扑的皮毛上沾着不少尘土,尾巴紧紧夹在腿间,像根被雨水打湿的麻绳。
他爪子里攥着块脏兮兮的帕子,不住地擦着鼻尖的汗,帕子早就被油污浸透,越擦反而越脏。
见了凌尘,他先警惕地往左右瞟了瞟,确认没人注意这边,才踮着脚尖,几乎是小跑着凑过来。
“浅尘先生。”
鼠妖的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细弱的声线里满是紧张,爪子紧紧抠着墙皮,带起几片碎灰簌簌落下。
“该、该上场了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了滚,像是在斟酌措辞,又像是在鼓足勇气,才补了句。
“今天……您可得当心些,比昨天凶险多了。”
凌尘站起身,黑袍在石椅上扫过,带起的灰絮在光线下打了个旋,又慢悠悠地落在地面的裂缝里。
“怎么说?”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,只有垂在身侧的指尖,在袖中微微收紧,指腹抵着掌心的老茧,传来熟悉的涩意。
——他知道,鼠妖的话绝不会是空穴来风。
鼠妖的耳朵抖了抖,像是被远处的喧闹惊到,又像是在确认周围的动静。
他偷偷往高台上瞥了眼,那里几个裹着华贵披风的身影正举杯谈笑。
金色、紫色的披风在烛火下泛着光泽,可他们身上的气息却沉得像压在头顶的乌云,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昨儿您五连胜后,后台的赔率板换了三次,从一开始的一比一,到后来的一比二,最后直接到一比三。”
他爪子往嘴边凑了凑,几乎要碰到鼻尖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有几位大人……从您第四场开始,就一直盯着您呢,小的听见他们说……要给您‘找点乐子’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尾尖神经质地抽搐了两下,灰扑扑的毛都炸起了几根。
“小的不敢多嘴,只是觉得……您要是能‘松’一两场,别赢得那么扎眼,或许……能少些麻烦。”
话没说完,他就慌忙低下头,爪子死死绞着手里的帕子,指缝里渗出细汗,把原本就脏的帕子浸得更湿。
这话说得太冒险了,角斗场里最忌讳议论贵族的心思,稍有不慎就是掉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