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根的枯叶擦过他的靴底。
凌尘抬手理了理衣襟,指尖掠过领口暗绣的魔纹时,指节微微收紧。
那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红光,将周遭游弋的低阶妖魔气息震得退开三尺。
有只刚化形的鼠妖从巷口探出头,瞥见他眼底的暗芒,吓得“吱”一声缩回了阴影里。
越靠近角斗场,空气里的血腥味便越浓,混着铁锈与汗臭,像层黏腻的薄膜贴在皮肤上。
凌尘的呼吸渐渐沉了下去,胸腔起伏间。
那股属于魔族的杀伐气彻底挣脱了束缚,不再是若有似无的威慑,而是成了实质的锋芒。
——黑袍边缘的金线仿佛被血浸透,耳尖微翘的弧度染上冷厉,连走路的姿态都变了,步幅更稳,落脚更重,带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守在角斗场入口的两名狮妖侍卫原本正打着哈欠,见他走近,猛地挺直了腰板,瞳孔骤缩。
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——不是寻常魔族的暴戾,而是更沉、更冷的东西,像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刀,钝重却致命。
“请……请进。”左边的狮妖结结巴巴地侧身,手按在刀柄上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凌尘没有看他们,径直穿过拱门。踏入角斗场的瞬间,喧嚣与呐喊像潮水般涌来,震得耳膜发疼。
沙场上,两名妖魔正打得血肉模糊,观众席上的叫好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他站在阴影里,目光扫过血腥的沙场,又落在高台上那几个气息阴沉的身影上。
此刻的他,周身气息已与场内最凶悍的魔族无异,眼底的暗红彻底铺开,像燃着两簇幽火。
收敛的锋芒尽数出鞘,连指尖划过袖袋里的令牌时,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该来的,终究是躲不过。
他想,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冷笑,混着场内的血腥气,散在燥热的风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