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对面猫妖脸上时。
带着点说不清的慵懒,像午后晒够了太阳的猫,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透着松弛。
猫妖则正襟危坐,却掩不住尾巴在凳下的小动作。
——蓬松的尾巴尖绕着自己的脚踝转了两圈,又悄悄伸出去,试探着碰了碰狐妖的裙角,像片羽毛落上去,随即又飞快收回来,仿佛只是风动。
他琥珀色的瞳仁映着灯花,亮得惊人,落在狐妖转着茶杯的手指上,连胡须都跟着微微抖了抖,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两人没说一句话,可空气里的沉默却一点不滞涩。
狐妖转茶杯的动作慢了,忽然偏过头,看着猫妖被灯照得发亮的耳尖,噗嗤笑出了声,声音轻得像落雪:
“你尾巴尖都快翘到房梁上了。”
猫妖猛地低头,果然见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竖了起来,毛都炸开半寸,活像根蓬松的鸡毛掸子。
他耳尖腾地红透,连脖颈都泛了点粉,慌忙抬手拢了拢衣襟,假装咳嗽两声,闷声道:
“你的茶凉了。”
说着便拎起桌边的锡茶壶,壶嘴倾斜时。
热水撞上杯底发出叮的轻响,白雾腾起来,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,却让他递过去的手,不经意间擦过了狐妖的指尖。
狐妖指尖微痒,抬眼时撞进猫妖来不及移开的目光里。
两人都顿了顿,随即又都低笑起来,笑声混在灯花噼啪的爆响里。
轻得像春夜里的风,却把满室的寂静,都吹得软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