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不一会儿,在吴妧屋里,响起了伍静和伍姝的哭声。
这突兀的哭声,打断了堂屋里的热聊,梁芝乔只好起身去看看孩子怎么了。
吴妧躺在屋里,听堂屋里大家都在说去沈知棠家“燎锅底”的话题,不由心里一阵酸溜溜的,暗想:
资本家的孩子果然不一样,年纪轻轻,在京城就有一套院子可以住。
她家一直住在胡同大院的两个小厢房里,从小和弟弟挤一个屋,晚上睡觉时,两张小床中间拉一块帘子,挤挤挨挨的。
直到结婚,才实现住房宽松自由。
没结婚前,她身边的同学朋友大都是这样的居住条件,结婚后,借着伍家进入不一样的圈子,她才发现,有的人生下来命就比她好。
像沈知棠,说她是含着金汤勺呱呱落地,一点也不为过。
婚前有家庭宠,婚后有丈夫宠。
凭什么?
吴妧躺在床上,听她们聊得越开心,她就越生气。
正好两个孩子找她要糖果吃,还说三婶的大白兔奶糖很好吃,让妈妈给她们买。
吴妧正没好气呢,一听孩子也是张口闭口沈知棠,就一人一巴掌,把她们打哭了。
“两个小赔钱货,整天没事就知道吃、吃、吃,怎么不吃死你们?”
吴妧抚着肚子,想着自己马上要生儿子了,对两个女儿愈发没有耐心。
梁芝乔推门进来时,正好听到吴妧骂这些话,她脑壳不由“嗡”地一响。
“妧妧,现在是新社会,你怎么还有这种老思想?什么叫赔钱货?
她们俩都姓伍,以后都会是有出息的人,她们以后可能是教师、可能是科学家、可能是女兵,都会对社会有贡献,不允许说她们是赔钱货!”
梁芝乔气坏了,正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吴妧心虚了。
她这种张口就骂赔钱货的风格,说起来也是从小听她妈骂多了,她形成了潜意识的反应。
“妈,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。躺太久,她们闹,有点心烦。”
吴妧只好低头认错。
梁芝乔见她服软,也不好再说什么,媳妇和女儿还是不一样的,她不可能抓着媳妇的错,穷追猛打,以后日子还过不?
于是,梁芝乔抱起伍静,一手牵着伍姝,说:
“走,去堂屋,奶奶切水果给你们吃。”
梁芝乔把孩子带到堂屋,两个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