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浩荡地向前迈了两步,早有侍者候在一旁,麻利地捧出三炷香,依次分发给刑天及他身后众人,火苗轻晃间尽数点燃。众人齐立于倪坤灵位前,刑天领头,抬手握枪、垂首躬身,臂弯沉稳,腰背微屈,肃然致意;礼毕,再将香稳稳插入香炉。
仪式落定,倪永孝亲自迎上前,侧身引路:“刑先生,请这边坐。”话音未落,已将刑天一行人妥帖带入隔壁厢房——茶已备好,座已摆齐,只待吊唁宾客悉数到场,丧礼便正式启幕。
送走刑天,倪永孝转身踱出,目光一扫,径直落在负责点名的阿弟身上:“人齐了吗?还有谁没露面?”
那阿弟闻声立刻挺直腰杆,合上手中小本,扶了扶镜框,语速不疾不徐:“少爷,主宾大都到了。实在脱不开身的,信也送了、礼也到了,有的还派了自家得力的人代为致哀。”
顿了顿,他又低头翻了两页纸,指尖在某处停住,抬眼回道:“若论真正没来的……就只剩四大家族——国华、甘地、文拯、黑鬼四位了。”
倪永孝眉峰骤然一压,嘴角绷紧,低声道:“呵……这四个老狐狸,连面子都不屑糊一层了。老爷子在世时,他们嘴上不听,至少跪得端正;轮到我这儿,倒连影子都懒得投一寸进来——是试探我软硬,还是真当我好拿捏?”
话音未落,他眼底已掠过一道冷刃般的光,“老东西们,真当我倪永孝只会烧香磕头?”
若非眼下正忙着操持老爷子后事,手头几处关节尚未理顺,他早就要动手清场了。吃着倪家饭、砸着倪家锅,还想赖在堂口当蛀虫?门儿都没有。
“三叔。”倪永孝脚步一转,径直走到三叔身旁,声音不高,却字字凿进空气里:“四大家族一个没来。您去问一声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这是最后通牒。若今日葬礼终了,他们仍不肯踏进灵堂半步——那从此往后,倪家的地盘上,再不会给他们留一张椅子、一碗茶。
“好嘞,少爷,我这就问。”三叔应得干脆,招手唤来一名阿弟替自己照看宾客,自己则快步闪进走廊尽头一处僻静角落,从裤兜摸出手机,指尖一按,先拨给了国华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铃声响了许久,无人应答。三叔耐着性子挂断,重拨。第二声刚响到一半,听筒里才传来粗嘎吼声:“谁啊?有完没完!”
“是我。”三叔嗓音一沉,火气几乎顶到喉头。那边听见是三叔,语气才略略一松,客气中透着敷衍:“哎哟,是三叔啊,有啥事儿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