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、茶楼、夜总会,哪条巷子拐几道弯,哪家老板背后站着谁,他闭着眼都能报出个八九不离十。论察言观色的火候,他比刚接手家业的倪永孝,稳当得多。
刚带傻强走到门边,倪永孝已迎上来,语速平稳:“韩琛,你先和三叔一道招呼客人。时辰差不多了,我和大姐进去准备开祭。”
韩琛抬眼应下,点头如钟:“少爷放心,一个都不会漏。”
倪永孝只留下这一句,便挽着大姐倪妮转身进了灵堂深处。倪坤则立在门廊下,亲自迎客。比起他,韩琛确是老练得多——这条街窄而密,熟面孔多得数不清,哪怕只打过一两次照面,他也记得住姓甚名谁。
“赵老板!山哥!稀客啊——里边请!我家少爷正在里面待客。早前就念叨着要见二位,偏巧刚回来,家里堆着一堆事,抽不开身。今儿巧了,正好一块儿见见。”
他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招牌笑意:温润,却不烫人;亲切,又不近身。来者非富即贵,或是大佬亲临,或是替主子跑腿的鹰犬,韩琛几乎全认得。三两句寒暄,便不动声色把话递到点上——如今倪家的主心骨,是倪永孝。
这些人,面上是来烧香吊唁倪坤,实则各怀心思:有的想续旧约,有的盘算着趁乱拆台。今日这场面,就是一场无声的验货——谁坐主位,谁掌话柄,谁身后站着什么人,全都写在脸上的气度、开口的分寸里。
韩琛引着人进门,接过香,躬身拜过倪坤遗像,再稳稳插进香炉。接着便是进内堂见倪永孝。嘴上说的是节哀顺变、保重身子,可话缝里的试探,像鱼钩上的倒刺,只有同道中人才品得出滋味。
正午刚过,吊唁宾客渐满半场,门外忽地一静。一辆加长奔驰商务车缓缓停稳——通体哑光黑,轮毂泛冷银,连排气管都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。在满院豪车里,它往那儿一杵,立马成了焦点。
车门无声滑开,先跃下四名黑衣保镖,身形如铁,眼神如刃。紧接着,飞机和托尼并肩下车,步子不疾不徐。最后下来的那人,身形挺拔,步履从容,正是刑天。
“刑先生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倪坤快步迎上,拱手作揖,笑容热络。
刑天脚尖刚落地,便朝倪坤方向微一点头,目光却已掠向韩琛,略作示意。三叔也适时上前,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谦恭笑意:“刑先生肯赏脸,真是折煞我们倪家了。若不是今日这般日子,该备足礼数好好迎您才是。”
“不必拘礼。”刑天抬手轻摆,笑意淡而稳,“你们家少爷——倪永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