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跟叩地一声脆响,视线立刻锁住弟弟——他面色沉静,眉宇间确有一丝倦意,眼尾微红,像是被风沙揉过,可脊背挺得笔直,肩线绷得利落,没有半分垮塌的痕迹。倪妮心头一松,悬着的石头总算落地。毕竟弟弟独自在里面待了这么久,谁还能真当没事?
其实那半刻钟里,倪永孝一直靠在门后深呼吸,用指腹反复擦去眼角渗出的湿痕。男儿泪不轻流,并非不会痛,只是不愿被人瞧见软肋。他等那点红晕褪尽,等喉头哽咽压平,才抬手理了理衣领,推门出来。
“阿孝。”倪妮迎上前两步,站定在他身侧。血缘这东西,有时比眼睛还准——哪怕倪永孝脸上挂着寻常的淡然,她仍一眼就看出他哭过。她抬手,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,声音不高,却像钉子般扎进耳里:“别再往心里压了。现在整个倪家,就指着你撑着。你倒了,家就塌了。”
这话冷硬,却是实打实的真相。偌大的倪家,不能没人顶梁。此刻更不是流泪的时候。“我知道,姐。”倪永孝抬眼望她,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姐姐,从前回家总爱躲进她屋里抽泣,今天却反过来替他擦汗、稳心神。念头一转,胸中那股闷堵竟悄然化开——有些伤,只有至亲的手能按住;外人再热心,也触不到那根筋。三叔也不行。
“放心吧,姐。”他抬手抹平额角一道浅纹,神情沉下来,一字一句说得清楚:“我清楚自己扛的是什么。前浪退了,后浪就得接住浪头。倪家这艘船,我只会让它驶得更稳、更远——绝不会在这时候断舵。”
他说完,也抬手拍了拍姐姐的肩,动作轻却有力。片刻后,他朝三叔略一颔首,三叔当即会意,快步走近。
“姐,我和三叔聊几句正事。你先进去陪爸一会儿,咱们再一起回家。”倪妮一点头,没多问,转身推门进了太平间,顺手带严了门。
门一合上,倪永孝便直视三叔,语气沉了几分:“三叔,最近可有新动静?”他口中的“动静”,自然是指对父亲倪坤下手的那人。三叔摇头,声音低而稳:“还是老样子。问过所有目击者,都说是个穿兜帽的年轻人,动手干脆,有人接应,车没挂牌,人影一晃就没了。布置得太利索,查无可查。”
倪永孝眉峰一拧,指节无声捏紧。案子拖得越久,线索越冷,对方又不是傻子,怎会原地等着挨刀?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重新开口:“三叔,明面查不动,就往黑市探。那边消息杂、真假混,但眼下顾不得挑肥拣瘦——只要沾边的,都值得听一听。钱从那三亿里支,不必省,一条有用的消息,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