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去。
人刚走,老猫立刻上前扶住她发软的胳膊,手掌在她背上轻拍:“忘了今晚的事。只记住一条——听老板的,别犯糊涂。段凯文跑得出海,跑不出老板的手掌心。有些事,轮不到咱们操心。”
高花监狱深处,托尼贾刚踏进铁门,便重新扎进那永不停歇的节奏里。印假钞早已不是刑天单方面布置的任务,而是撑起整座监狱运转的顶梁柱——狱警的打点、拳手们的忠心、上头那些眼睛只盯着油水的“贵人”……哪一样离得开真金白银?不,是比真金还烫手的假钱。
这摊子事,高晋信得过的只有托尼贾。旁人哪怕多看一眼账本,他都睡不踏实。所以那间藏在监区最底层的印钞工坊,钥匙只攥在两人手里,盯梢、验货、清点、装箱,全靠他们轮班死守,一步不敢松懈。
“新一批全出来了。”托尼贾推门而入,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好的质检单,往高晋桌上一放,声音低沉却笃定,“墨干透了,水印清晰,连紫外线下的暗纹都对得上。老板那边怎么发落,您拿主意;您之前点名要加急赶的那批,工人已经连夜上机,明天中午前能下线。”
高晋接过单子扫了一眼,纸页边角还带着油墨微温,他颔首示意:“行,我这就去请示。你回厂里盯着新活儿。”托尼贾应声转身,皮鞋敲着水泥地远去。高晋没耽搁,抄起那部老式红色电话,拨通专线。
“老板,货齐了。”电话那头,刑天正靠在香江办公室的真皮椅里,听罢嘴角微扬——时间卡得像钟表匠调校过。他语气轻快:“运到荷兰,交司徒浩南。让他手脚麻利些,别让货在码头捂潮。”
“明白。”高晋挂断,指尖一按,又拨出另一串号码。忙音三声后,听筒里传来司徒浩南略带笑意的声音:“喂,猛犸哥?这回又吹来什么风?”
刑天摇头失笑:“刚落地,没事。泰国那边新出炉的一批‘蓝莓糖’,甜得很,正往你那儿送。”——“蓝莓糖”是他们圈内对这批高仿美钞的代称,因背面暗纹里藏着一粒微缩蓝莓图案。
司徒浩南一听,眼底瞬间亮起一道光,嗓音都热了几分:“收到,猛犸哥。”
几句寒暄收尾,通话掐断。此时阿姆斯特丹运河畔,一家隐在梧桐树影里的私人棋牌室里,司徒浩南正斜倚在丝绒扶手椅中。他面前那张黑檀木桌泛着幽光,左右两侧各坐一人,对面还有一位,四人指间捻着同一副象牙牌,牌面朝下,静得只听见壁炉里木柴轻微的爆裂声。
这儿不接散客,只放行资产过亿的熟面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