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前他还躲她躲得像躲债主催命符,欠下的不是小数目,见了面准是翻脸讨债。所以他才一头扎进泰国,连手机都换了号,就怕听见她声音。可眼下再见到她,心口像被热流狠狠撞了一下,整个人腾地从铁笼地上弹起,膝盖磕地都没顾上疼。
“哐当!”一声闷响炸开——不是谁拍打栏杆,而是段凯文仰头猛蹿时,后脑勺“咚”地撞上头顶粗铁条。他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,额角瞬间泛红,眉头拧成死结,疼得倒抽冷气。
可那痛楚只在他脸上停了半秒。下一瞬,整张脸就活了过来:嘴角高高扬起,眼珠子亮得吓人,浑浊瞳仁里噼啪燃起两簇火苗,活像饿极的人突然看见热汤白饭。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笼前,双手死死攥住冰凉的栏杆,指节泛白,肩膀剧烈晃动,眼睛黏在梅晓鸥脸上,嗓子劈了叉似的喊:“梅晓鸥!是你!快!快把我弄出去!把这破笼子打开!”
段凯文是靠自己一砖一瓦垒起家业的,苦没少吃,但这种被关在暗处、啃着馊饭、连大小便都得蹲在角落里的煎熬,他这辈子头一回尝。所以梅晓鸥一露面,希望就像烧开的水直冲天灵盖,脑子嗡嗡作响,眼里只剩她一个人,压根没瞧见旁边还站着谁。他满心只盼她伸手一拉,自己就能跨出来,逃出生天。
可惜盼头烫嘴,现实硌牙。此时的段凯文早已失了分寸,眼珠子鼓得像要挣出眼眶,死死钉在梅晓鸥脸上,喉结上下滚动,等她迈步,等她掏钥匙,等她伸手——
“梅晓鸥!”见她纹丝不动,他喉咙一紧,又嘶吼出声,带着哀求,更带着命令。可话音刚落,心就沉了底:梅晓鸥没应声,嘴唇却微微开合,无声地比出三个字——“对不起,办不到。”
那几个字像一记耳光,又狠又脆,抽得段凯文浑身一颤,眼前发黑的晕眩感霎时退去。他这才真正看清:她不该在这儿,更不该是被人带进来的。
除了她,还有几个生面孔围在旁边,个个沉着脸,站姿松而有力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们清楚得很——梅晓鸥是谁,自己又欠了谁的钱,欠的到底是她个人的,还是百乐门赌场的账。
段凯文脑子转得飞快。能白手起家干出一家建筑公司的人,哪会真傻?他立刻明白,这几个男人,八成就是老猫和梅晓鸥背后撑腰的主儿,甚至极可能就是百乐门赌场真正的东家。
或许是刑天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沉劲儿,又或许段凯文多年混迹江湖练就的眼力,他目光一扫,精准落在刑天身上,隔着锈迹斑斑的铁栏,直直盯住他,嗓音沙哑却清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