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真按规矩算账?十亿的十分之一——一亿,对梅晓鸥而言,无异于判他三辈子苦役。刑天是商人,不做赔本买卖。与其逼一个叠码仔拿命填坑,不如亲手把债主的牙一颗颗掰下来,连本带利,咬回来。
……
一天后,百乐门赌档门前。
或者该说——百乐门娱乐城。这儿不单有骰子牌九,还有整栋灯火通明的酒店。顶楼最里侧,总统套房门禁森严。此时,刑天正坐在落地窗边,指间一支烟将燃尽,窗外,濠江水正缓缓涨潮。
从湾湾飞到濠江,根本不用折腾太久,连准备带赶路,一天工夫刑天就到了。此刻他正端坐在客厅沙发里,脸色沉得像块铁板。大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,飞机、阿布、阿渣三人先一步跨进门来。
“猛犸哥,人带到了。”阿渣话音刚落,门外老猫和梅晓鸥便垂着头,脚步细碎地挪了进来。刑天目光一扫,两人脊背立刻绷紧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——那眼神不怒自威,压得人喉头发紧。
“猛犸哥。”两人站定,齐声低唤,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谨。刑天只略略扫了他们一眼,抬手朝面前沙发一指:“坐。”老猫和梅晓鸥立马僵直着身子落座,腰杆挺得笔直,脑袋却始终压得极低,连眼皮都不敢抬——心里清楚得很,这趟叫来,准是为百乐门那笔塌了天的烂账。
刑天没兜圈子,顺手抄起茶杯灌了一口,茶水微烫,语气却更烫:“百乐门的账本我翻过了,烂账多,正常;可十亿堆在那儿没人动得了,就不正常了。说吧,怎么回事?”
“猛犸哥,我……”梅晓鸥嘴唇发干,话卡在喉咙口,明明想好的词儿全乱了套,舌头打结似的吐不出整句。反倒是老猫,悄悄抬了抬头,脸上挤出讨好的笑,双手搓了搓,腰也跟着往下弯了一寸,抢着开口:
“猛犸哥,这笔钱我们真没闲着——催过、谈过、律师也请了三拨。可对方早就是个空壳子,外头欠了一屁股债,连米缸都见底了,咱的人上门,连口水都没讨着。”
“梅晓鸥。”刑天听完只轻轻颔首,目光却倏地钉在她脸上。这事,终究是她掌着舵。“你来说。”
梅晓鸥浑身一颤,猛吸一口气稳住心神,才开口:“猛犸哥,老猫说的没错……债主那边确实穷得叮当响。我亲自跑了一趟,最后只抠出三百万,已全数打进东星账上。”
她顿了顿,胸口微微起伏,眼神却忽然亮起来,带着一股咬牙的劲儿,直直看向刑天和阿渣:“猛犸哥,阿渣哥,再宽限我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