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办手续走人,去那边养老。这笔钱攥在手里,吃穿不愁,睡得踏实。”
话音一顿,她目光灼灼盯住梅晓鸥,语气放得更缓了些:“可最牵肠挂肚的,还是你们几个。晓鸥,今儿喊你来,就是想先把这事撂你心里——等厅子易主那天,你是收拾东西另谋高就,还是留下跟新东家搭把手,全凭你自己拿主意。”
“要是留,别傻干,多递个话、搭个桥、暖一暖场子。人心是捂热的,位子是挣来的,好处不会从天上掉,得自己伸手接住。”
“谢菲姐惦记。”梅晓鸥听罢,唇角一扬,朝她点头一笑,心下早已澄明如镜。菲姐要远走,背后有怎样的盘算,她无意细问——那是人家自己的命途,既已落定,哪轮得到旁人指手画脚。
菲姐和梅晓鸥面上是老板与手下,私下却早把彼此当成了亲姊妹。今儿生日宴上特意唤她过来,掏心窝子讲这一席话,图的不是交代,是托付:盼着自己一走,晓鸥脚下仍稳,日子照样亮堂,不被风吹得东倒西歪。
“晓鸥,我信得过你——脑子活,手脚勤,肯把事往实处落。就算换了东家,只要你照旧这么干,人家照样捧你、敬你、重用你。有真本事的人,谁见了不抢着要?”菲姐笑着举杯,“来,满上。”
“好嘞,菲姐。”梅晓鸥应声而笑,先前那点因厅子将易主而泛起的微澜,此刻早已被这话熨得平平整整。她端起酒杯,清脆一碰,仰头饮尽,酒液滑喉而下,热意直抵心口。
她在百乐门干的是叠马仔——说白了,就是替场子张罗客人、牵线搭桥的活计;紧要关头,也敢垫资放贷,让赌客翻本续局。赢了,抽水拿佣,落袋为安;输了,钱是借的,利滚利一分不少,本金早压在合同里,收不回才怪。
这行当,风险压得极低——只要不昏了头,把钱塞给那些连烟都抽不起的穷鬼,便稳如磐石,旱涝保收。
而梅晓鸥,在百乐门一众叠马仔里,算是拔尖的那一个。她常把身家过亿的大老板们请进门,陪他们推几把、聊几句、喝两盅;老板们玩得尽兴,顺手就把自家圈子里的朋友推给她,让她接着带进来玩。
赌博这玩意儿,谁都懂——开头几把,赢得飞起,几小时挣下的,够寻常人苦干几年甚至半辈子。只需推筹码、押一把,钱就哗啦啦往怀里滚。
可这就是钩子,甜得发腻,专钓人往下坠。赢时飘在云端,输时偏不信邪,总想着一把翻盘、一把回本……殊不知牌桌之上,输赢早被写进暗格里,最后只剩一个结果:血本无归,家底清

